瀾閻自從舒長歌現身之後,就安下心來,他見到舒長歌,比見到月影真人還要放心。此時留下的一縷心神捕捉到了雙方交談的不順利,他心中一沉,剛要動作,就被託著的手按了一下。
瀾閻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睜眼,繼續加快速度療傷。
被月影真人護在身後的舒長歌,細細打量著流光中的虛影。此時不管是月影真人還是虹光真人,都沒有去注意他,自然也沒有看到在舒長歌眼底,一圈圈難以言狀、大道玄妙的韻光開始流轉。
半空的流光瑰麗絢爛,將虹光真人的虛影裹在其中,仿若渾然一體。大乘修士的氣息浩瀚如海,與漫天流光彼此交融,本應無懈可擊。
然而在韻光的協助下,舒長歌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幾近於無的異樣。
並非流光本身,而是某種附著在流光之上,絲絲縷縷的暗色氣息。淺淡到彷彿只是一縷錯覺,卻與他在森羅殘魂上察覺到的某種波動如出一轍。
當韻光散去,舒長歌再怎麼仔細地看,都無法捕捉到這一絲異常。唯有在大道之力的加持下,才能窺見其中孕育的某種不祥。
心魔。
尚未成型,卻已在孕育的心魔前兆。
舒長歌眼底的韻光緩緩斂去,他垂下眼簾,傳音入密:“師叔,勞煩直接傳訊凜冬仙門。虹光前輩體內有心魔前兆的氣息,請凜冬仙門派能做主的人過來。”
月影真人表現的毫無異常,繼續與虹光真人的虛影交涉著。彷彿完全沒有接收到傳音,更沒有聽到舒長歌一個元嬰修士,竟敢指明一位大乘修士似乎快要孵化出心魔。
但在舒長歌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卻很是沉重:“心魔的存在,你也看得出來?”
月影真人是天衍峰的掌座之一,同樣也是掌門一脈的忠實擁護者。三位真傳弟子,她與天陽真人都曾指點過修行,因此,月影真人對舒長歌的種種奇異之處非常瞭解,知道舒長歌並非信口開河之人。
“我看得出來。”畢竟前幾日才近距離觀察過心魔纏身者是何模樣呢。
舒長歌的傳音很平靜,讓月影心裡有了底,立時道了一聲:“好。”
動作乾脆的讓舒長歌的動作都頓了頓,沒料到這位師叔對他如此信任。
月影真人沒有猶豫,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一枚深藍色的傳訊玉符無聲浮現,靈光一閃即逝。
虹光真人留意到了這一點,但她的確沒有要壞心思,只是想要一個人留下來陪她,因此完全沒有阻攔傳訊的動作。
傳訊完畢,月影真人面上神色不變,蹙著眉,話語中很是為難:“前輩說笑了。浮天仙門與凜冬仙門同氣連枝,前輩若要晚輩作陪,晚輩自然奉陪。只是瀾師侄傷勢不輕,晚輩與長歌師侄也有宗門任務在身,實在是……”
話音未落,天穹之上陡然裂開一道縫隙。
彷彿被什麼東西抽了一道的黑漆漆裂縫中,冰雪般清寒的氣息傾瀉而下,將流光穹的絢爛都凍得凝滯了一瞬。
一個身著銀白長袍的老嫗從裂隙中邁步而出,身形佝僂,面容蒼老,與虹光真人的虛影有著七八分相似,周身的氣息卻比虹光更加深沉內斂。
凜冬仙門之主,輕寒仙主。
也不知道凜冬仙門怎麼回事,宗門大多長老真人,甚至是一派之主,都喜歡化作蒼老腐朽的外表行走,倒是門中弟子,全都是花樣年華,青春貌美。
不管是月影真人,還是舒長歌,都沒料到凜冬仙門的動作竟然這麼快,更沒料到居然是輕寒仙主親自露面。
舒長歌眸光微動,視線如水一般劃過輕寒仙主的背影和虹光真人的虛影。
看來虹光真人的情況,凜冬仙門也不是沒有關注過。
揹著身的輕寒仙主完全沒有理會舒長歌三人的打算,與蒼老外表完全不符的清明眼眸直接落在流光中的虛影上,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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