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之上有兩人,一前一後站著,靠前者面容柔和,笑容帶著點古怪和奇特之色,竟然是繁蕪真君。
在繁蕪真君身後半步,時序低垂著頭,髮絲在風中飛舞,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己經沒了過往的矜傲。
相比起更為人所知的繁蕪真君,時序的身影會更讓人陌生,好些修士一時間都沒將這個如此沉默的人,和焱火道宗弟子這幾個字對上。
在眾人印象中,道宗弟子那可都是一個個傲得不得了的存在,目下無塵都是常態。
當然,不管是兩人代表焱火道宗來勢洶洶,向時家尋仇,還是兩人原本都是時家出身,現在卻要和時家動手,都不是在場眾人如此失態的原因。
真正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啞口無言的,是這兩人腳下踩著的“東西”。
或者說,踩著的人。
那是一具穿著錦袍的青年男子屍身,眉目陰鷙,即便此刻己經了無生息,面上卻還維持著一個詭異的微笑。
笑容與陰鷙的眉眼混在一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過往口中的玩笑話,此刻成了荒唐的現實。
如此震撼登場的焱火道宗,己經能夠讓旁人看得出來道宗的惱怒,以至於將某種預設的規矩都踩在了腳下。
“蕭,蕭慕禮?”不知誰人的聲音認出了屍身的身份,在繁蕪真君似笑非笑地望過來時,出聲的那人迅速被同伴捂住了嘴按下了腦袋。
就算沒有被繁蕪真君的視線掃過,也有許多修士齜牙咧嘴地低下頭,暗道一聲繁蕪真君果然不負陰狠之名。
要知道,蕭慕禮可是繁蕪真君的大弟子,是焱火道宗昔日的核心弟子,也是時家子弟。
隨著時家叛變,蕭慕禮也被道宗宣佈成為了叛宗弟子。
外人不知為何同樣出生時家的繁蕪真君和時序依然安然無恙,前者甚至還好好地坐在道宗副宗主的位置上。
現在這麼一看,果然是心狠手辣,手段了得!
蕭慕禮被道宗打為叛宗子弟,眾人原本以為道宗會大張旗鼓行刑,以儆效尤,可沒人聽說後續,好像道宗就這麼一說,隨後便沒了動作。
沒想到,竟然是悄無聲息的死了。
如今他的屍身就這樣被自己的師父和師弟踩在腳下,堂而皇之地帶到了聯盟大會的會場上空,當著所有人的面。
御人飛行……
修真境御空之法各有講究,御劍御刀是常態,御床御桶也有人幹過,雖然滑稽卻也不至於犯忌諱。
唯獨御人……
無論是死是活,都歷來被視作大忌。將活人踩在腳下當坐騎是莫大的羞辱,即便踩的是死人,也是極其惡劣的挑釁行為。
因此在八大域,這是所有人都預設的規矩,即便是在無法無天的三不州,也不會有人敢這樣招搖過市,頂多自己暗地裡過把癮。
這樣容易招惹眾怒的事,偏偏繁蕪真君做了,並且絲毫不見為難之色,彷彿腳下真是一個死物,而非相處了幾百年的親傳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