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慮、煩悶、憂懼……幾乎都是負面情緒,完全不似一個成立聯盟,榮登盟主之位的人應有的情緒。
看來這位時家主,與虎謀皮的過程中,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合作伙伴,並非是一頭妖虎,而是一頭不分敵我的混沌獸了。
舒長歌在心底這般想著,隨後又為自己古怪的比喻而感到哭笑不得。
“機緣巧合便在寒冰獄找著了。”時廣淵滴水不漏的回答,“運氣使然罷了,不值一提。”
“哦?”姜曳醒發出不信的音節,而後真的開口道:“我不信,我總感覺你們是遇到了天宮弟子,否則沒法解釋你們是如何知曉進入天宮的方法。”
森羅天宮還有沒有除了劍宗之外的傳承弟子?姜曳醒不知道,但他總覺得有。
將心比心,換做姜曳醒自己來,他也覺得,如此龐大的、曾經赫赫有名的龐大勢力,不可能會消亡的如此莫名其妙且迅速。
現在的八大仙門,只要不是遭遇天地大劫加上其他仙門的針對性圍攻,否則都不可能將門人全滅,必然會有殘留。
除了各大仙門之主,誰也不清楚自己宗門內,有多少門人在潛修,又有多少門人被派出去,分散在各個勢力和地界。
原本姜曳醒以為時廣淵這些人,就是從這些散出去,因此躲過天宮衰亡的人手中獲得的玉令,但現在看對方的態度,似乎又不太像。
時廣淵心中一緊,為姜曳醒的直覺之準而感到心驚。
森羅天宮都沒了十多萬年了,就算有散落的門人在外,十多萬年過去,也什麼都不剩了。因此他從來沒將這個說辭算在方案內,只打算推到運氣上去。
比起跟天宮門人搭上關係,運氣好撿到玉令和使用的法門,倒是更令人信服。
時廣淵是這麼考慮的,沒想到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虛空中的天宮是真的,他有玉令也是真的,打算分給仙門的天宮遺澤,同樣是真的,並且什麼手腳都沒做。
只是這一切,全都是沈懷庭讓人安排給他的,時廣淵不過是帶著聯盟的幾家,一起“發現”了這一切而已。
為了避免讓人猜到那枚天宮玉令是有人給他的,時廣淵這才藉口說是族中子弟意外所得,可誰能想到姜曳醒這樣一個劍宗首席,會撇開事實不談,直接談直覺。
不管怎麼說,時廣淵都不可能承認,他已經察覺到沈懷庭背後的逆道者,似乎在暗中謀算著八大仙門。
仙門都是一些藏了又藏的狠辣人,與之作對者沒有好下場。在時廣淵看來,逆道者這樣神秘的龐然大物,也沒比他時家好到哪裡去。
藏拙藏拙,藏久了,就會真的變拙。
時廣淵有野心,卻不想帶著時家替逆道者衝在前頭,縱然現在抽不開身了,他也不想將整個時家拖下水。
棋子要做的事,他一人應付就足以,左右他身邊這些同僚,都是被俗稱的修煉法門衝昏了頭腦的蠢貨,稍加利用,就能最大程度保全時家,時廣淵支配起來,根本不心疼。
笑容和煦的中年人看起來很是沉穩可靠,誰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時廣淵表露出無奈之色,搖頭:“姜首席誤會了,玉令的確是偶然所得,時某根本不知道遇見了什麼天宮弟子。”
這是實話, 就算是讓他發天道誓言都行。他只知道沈懷庭給了他玉令,至於對方是從哪兒來,時廣淵不關心也不感興趣。
姜曳醒依舊狐疑:“是嗎。”
沒再繼續糾纏的緣故,純粹是因為那個之前保護了時廣淵的黑衣令使回來了,手中似乎還帶著好幾個黑漆漆的光團,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