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開幾位令使離開的時廣淵,卻沒有回聯盟總舵。
他出了白玉廣場後便直接轉向了時家在寒冰獄三不州新立的駐地,這座時家院落雖佔地不大,卻佈置的頗為用心。
外圍的防禦陣法層層疊疊,內裡的庭院清幽整潔,與三不州隨處可見的粗糲石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身為家主的時廣淵自然能夠在繁瑣禁制中隨意穿行。他在族人的目送下直奔某處院落,而後略一施為,看似平平無奇的屋子便好似被掀起了一塊帷幕,露出內裡真實面目。
這是一間獨屬於時廣淵的靜室,四面空空,不見任何出入口,如何通行,也只有時廣淵自己才知曉。
他習慣將一些重要之物放在此處,現在就是來取東西的。
修士的儲物之法固然便利,卻也有被人強行奪取的風險,因此時廣淵才喜歡將一些沒必要隨身攜帶的東西留在靜室內。
滿腹思慮的他正準備邁步,餘光卻好似看見了什麼,腳步一頓,呼吸一滯。
有人?!
空蕩的靜室內,只有幾座陳列架,上面擺放著各種各樣古里古怪的東西。
讓時廣淵提起心來,既是愕然又是驚悚的人影,就背對著他站在一座陳列架前。
人影負手而立,一襲白衣,讓時廣淵眼皮一跳,又想起了廣場上發生的一幕。這人只是在打量架子上的物事,並沒有擅自去觸碰把玩。
時廣淵迅速收斂起自己眼中的異色和驚色,調整好呼吸,這才語氣一如往常地開口:“沈……公子,今日大駕光臨,何不提前告知時某?如今這樣,卻是實在失禮。”
不知他是在說時家待客失禮,還是在說沈懷庭不請自來,還擅入主人家靜室的行為很失禮。
人影的確是沈懷庭,他轉過身來,態度溫和,笑意從容,完全不覺得自己行為很失禮一般。
“時家主客氣了,在下與時家關係匪淺,與時家主更是頗有交情,何必多禮費事。”
語氣閒適的沈懷庭神情自若,甚至還反客為主的招呼他在几案前落座。
那是時廣淵偶爾伏案處理事宜的地方,現在成了兩人對坐而談的位置。
時廣淵思量幾番,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掩蓋自己的真實情緒,面沉如水的跟著落座。
沈懷庭好似沒有看見他面上的沉凝之色,溫聲開口:“恭喜時家主成為聯盟之主,日後在下得改口稱之為時盟主了。”
明明這一切都是受沈懷庭的指使,現在卻又像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時某有今日,都是託沈公子的福。”時廣淵不鹹不淡地應了句,“此處靜室除時某外再無旁人知曉,沈公子不請自來,莫非是有急事吩咐時某?”
沈懷庭微微偏頭,不為所動,“算不上急事,時盟主今日辛苦了。大會上發生的事,在下已經知曉,不過沈某還是想聽時盟主親口再說一遍。”
他笑吟吟的說著,措辭客氣,卻沒給時廣淵回絕的餘地。
“在下這邊的人,都是木樁子,實在不堪大用,比不得時盟主深謀遠慮。因此這樁樁件件,還請時盟主無一疏漏地說明,越詳細越好。”
時廣淵只覺得對方似乎把自己也當成了下屬,悲哀的是,不管是時家還是他,都沒有拒絕的權力。
……
白玉廣場上發生的事,早就在時廣淵心中回顧了數遍,此時說來,自然是詳盡無比,無一錯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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