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下也不是沉心消化和觀摩星象的時候。希夷木中最後一輪週期的砍伐道木,對舒長歌的心神損耗,直到如今都還沒緩過來。
身軀的痠疼與麻意在靈力迴歸的一瞬就消散地差不多,而心神卻沒那麼容易恢復。玲瓏心中其實有許多補充心力和安撫神識的寶物,但這些舒長歌都不想用。
注意到細微動靜的九離回過頭來,有些疑惑,滄筠也是低低地發出劍吟。
“大哥,你做什麼呢?”
見才盤膝閉眼沒多久的大哥又起身,還從玲瓏心中放出一張乾淨整潔的長榻,九離只覺得不可思議。
他那痴迷修煉的好大哥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難道是受了什麼他都不知道的傷嗎?!
舒長歌揮手,將長榻擺在靜室中央,不緊不慢地躺了上去,雙手在身前交疊,“休息。”
兩個字被字正腔圓地輕聲吐出,舒長歌已然闔上了雙眸,即便九離振翅而來,落在臉側,他也不為所動。
九離蹲在榻上,豆豆眼滿是不解。滄筠貼心地停下劍吟,繞著舒長歌來回打轉,速度不快,為的就是避免出現風聲打擾了主人休息。
一鳥一劍在榻前守了許久,見舒長歌一動不動,呼吸平穩和緩,似乎真的睡著了一般,這才放棄蹲守,重新回到外邊的欄杆處,湊在一起低聲嘰裡咕嚕。
零碎的話語最初還能被閉上眼的舒長歌捕捉一二,但隨著榻前再無其他氣息的安寧襲來,他的心神開始慢慢放鬆,一點點沉入無邊的黑暗。
月影真人這一路都非常貼心,即使是為舒長歌護道,也不會守得太近,此時她已經察覺到了樓上的氣息有所變化。
月影真人無聲露出一抹笑,現出身形,自發在一樓盤膝閉目,任由九離與滄筠駐守二層。
這一覺睡得極沉。
修士鮮少睡眠,即便入睡,也不會出現夢境,但時常會有浮光掠影的雜念出現。舒長歌幾乎不曾遇見,這一次也不例外。
緊繃了太久的神魂被綿密無聲的黑暗一寸寸浸潤,緩緩化開。當意識悠悠上浮時,最先帶給他的感受便是輕。
如釋重負,和在希夷木時前期的每一夜安眠類似。滯澀的鈍重感消退,神臺清明,靈臺安穩,彷彿被清泉滌盪過。
此時沒有道種之木需要他操心,有月影真人和九離看護,他也不必憂心自身安危,因此舒長歌沒有急著起身,而是放任自己在這片久違的鬆弛中多停留了片刻。
因為氣息沒有變化,所以不管是九離還是滄筠,都沒有意識到他已經醒來。一鳥一劍在舒長歌安睡期間,一直待在靜室之外,將整座霜葉仙宮都點評了個遍。
最後得出的結果是,不如浮天秘境。
在這裡他們受制良多,不似在浮天秘境可以到處撒歡,當然比不得了。
舒長歌撐起身時,正好是一鳥一劍達成一致之時。意識到他們在嚴肅地討論些什麼,他不由得勾起了唇。
衣襬在長榻上摩挲的動靜,喚醒了警惕的九離和滄筠。發現舒長歌醒了的九離,立刻在滄筠上蹦了蹦,於是滄筠便馱著九離直直地衝了過來。
靈劍在舒長歌面前一個急停迴轉,避免了劍尖直指的局面,破空的風聲沒有就此消失,卻也在靠近時就被無垢仙體摒除,沒有影響到舒長歌。
“大哥,你終於醒了!”九離的聲音一如既往清脆響亮。
舒長歌抬手摸了摸他,又摸了摸滄筠,分別得到了親暱的回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