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白曉玉》第19章 怪才白曉玉(1)

作者:灰影先生·9個月前

“噗——”第三十七招時,龍天良被妖紅指尖掃中胸口,氣血翻湧,一口血濺在月白長衫上。他看著對方懷裡的黑貓正用爪子拍他斷劍的碎片,突然明白過來——這瘋女子根本沒把他放眼裡,她的注意力全在貓身上。

趁著妖紅彎腰去撿地上的貓毛,龍天良轉身就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假山後。他身後,玉龍門的弟子早已被貓群和機關折騰得潰不成軍,被點了穴的石像在貓群裡東倒西歪,活像座滑稽的碑林。

妖紅沒去追。她撿起斷成兩截的飛龍劍,把機關貓拆下來當玩具,逗得懷裡的黑貓“喵嗚”直叫。陽光透過樹隙落在她臉上,笑容乾淨得像個得到新玩意兒的孩子,身上連點汗都沒出,彷彿剛才折斷的不是天下第一劍,只是根樹枝。

白曉玉得意洋洋的走過來,剛才那一腳看著挨的不輕,可她提前滾了出去,雖然摔在貓堆裡狼狽不堪卻絲毫沒受傷。看著滿地貓毛和石像,突然笑得直不起腰:“他孃的……居然真成了!”

大盛用破扇子趕開蹭腿的貓,扇面上沾著片斷劍的碎片:“早說了,對付老狐狸,得用野路子。”

無腸拄著彎刀站在臺階上,看著龍天良逃走的方向,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肩胛的傷口在滲血。三郎慢慢走過來,手裡還抱著只被劍氣劃傷的白貓,正用布條給它包紮。

“他跑不遠。”三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種篤定,“妖紅姐姐斷了他的劍,也破了他的內息。”

妖紅聽不懂這些,她正把機關貓的發條上緊,看著銅貓追著真貓跑,咯咯地笑。陽光落在她和貓群身上,竟奇異地驅散了玉龍門常年籠罩的肅殺之氣。

遠處,龍天良奔逃的身影在山道上越來越小。他捂著胸口,每一步都覺得氣血逆行,耳邊彷彿還回蕩著貓叫和妖紅那毫無章法卻致命的指風。他第一次感到恐懼——不是怕六怪聯手,是怕那個抱著貓傻笑的女子,怕那些毛茸茸、軟乎乎,卻能攪得天翻地覆的生靈。

玉龍門的忘憂花還在開,只是這一次,花香裡混著濃重的貓薄荷味,和一種名為“潰敗”的氣息。六怪站在一片狼藉的演武場裡,看著妖紅和貓群玩得不亦樂乎,突然覺得,這場荒誕的勝利,或許才是江湖該有的樣子——不是名門正派的劍有多亮,是再厲害的陰謀,也擋不住一群貓和一顆不想認輸的心。

山道上的血痕蜿蜒如蛇,龍天良捂著胸口踉蹌奔跑,每一步都帶起腥甜的血氣。月白長衫被劃破數道口子,斷劍的殘片在腰間晃盪,曾經溫潤的面容此刻只剩猙獰——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群“怪物”逼到這般境地。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無腸的彎刀拖著地面,火星在石板上灼出焦痕;大盛的破扇子沒了往日的輕佻,扇骨繃得筆直;白曉玉的短刀染著血,眼神比山風還冷。最讓他心驚的是那個少年,白柔懷裡還抱著那隻白貓,步伐不快,卻步步緊逼,眼底沒有恨,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龍天良,你跑不掉的。”白曉玉的聲音撞在山壁上,盪出回聲。

龍天良猛地轉身,掌風裹挾著殘餘的內力拍出,卻被無腸用刀背格開。他踉蹌後退,撞在老松樹上,松針簌簌落下,沾在他滲血的衣襟上。“一群跳樑小醜!”他嘶吼著,試圖從懷裡摸出什麼,卻被張亮擲來的機關爪纏住手腕——那爪子帶著倒刺,深深嵌進皮肉。

“玉龍門的密信,影閣的名冊,都在你書房的暗格裡吧。”張亮的聲音從樹後傳來,手裡轉著個銅製的齒輪,“你用正義的名義殺了那麼多人,該讓天下人看看了。”

龍天良的目光突然變得瘋狂,他盯著張亮,像是盯著殺父仇人:“是你!當年幫沈青梧修機關鳥的小崽子!我早該殺了你的!”他竟不顧手腕的劇痛,硬生生扯斷機關爪,帶起一片血肉模糊,身形如鬼魅般撲向張亮。

“小心!”白柔猛地衝過去,手裡的棗木柺杖(那是大盛臨時給他找的)橫在張亮身前。柺杖與龍天良的掌風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白柔被震得後退三步,胸口的舊傷裂開,血瞬間染紅了衣襟。

“讓開!”龍天良目眥欲裂,掌風更狠,分明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白柔卻沒躲。他看著龍天良眼底的瘋狂,突然想起亂葬崗的夜晚,那人用帶著忘憂花香的帕子給他擦臉,說“小柔,別學那些人的狠”。原來有些狠,是從根裡爛掉的。

“你放手吧。”白柔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影閣的殺手被貓群困住了,玉龍門的弟子要麼被點穴,要麼在護著假名冊——沒人再幫你了。”

“放手?”龍天良狂笑起來,笑聲裡滿是絕望,“我苦心經營三十年,怎麼能輸給你們這群廢物!”他的掌突然變招,繞過柺杖,直取白柔心口——那是他親手教的破綻,當年說“這裡最軟,要護好”。

這一次,白柔沒有偏頭。他猛地抬手,將藏在柺杖裡的短刀(那是無腸偷偷塞給他的)刺了出去。動作生澀,卻異常決絕,刀尖沒入龍天良小腹的瞬間,他自己也被掌風掃中,像片落葉般飛出去,,撞在石壁上。

“你……”龍天良低頭看著小腹的刀,又看向緩緩滑落在地的白柔,眼神里最後一點光亮熄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噴出一口血,轟然倒地。

大盛衝過去時,白柔的呼吸已經很弱了。他摸出隨身攜帶的藥膏,手抖得厲害,卻怎麼也抹不上去——這次的傷,是內腑碎裂,神仙難救。

“別費力氣了。”白柔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幫我個忙……去看看我爹孃。”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遠遠看一眼就好……別告訴他們我是誰。”

大盛紅著眼點頭,示意無腸抱起白柔。那瘋子的手在抖,動作卻異常輕柔,彷彿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城郊的宅院靜悄悄的,炊煙從煙囪裡嫋嫋升起。白柔趴在無腸肩頭,遠遠看見院子裡的情景——爹在教那個“白柔”放風箏,線軸轉得飛快;娘坐在石凳上擇菜,時不時抬頭笑罵兩句;假白柔的風箏掉在地上,他跑過去撿,衣角沾了草屑,笑得像朵曬足了太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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