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白曉玉》第36章 永遠的白曉玉(2)

作者:灰影先生·9個月前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林清硯猛地站起身,撞到身後的酒缸,發出“咚”的一聲。他捂著發燙的耳朵,瞪了白曉玉一眼,那眼神里哪有半點怒氣,分明是藏不住的慌亂和……羞赧。

“你……你自己上藥!”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想走,卻被白曉玉一把拉住。

“別走啊。”白曉玉仰頭看他,眼裡的狡黠漸漸淡了,多了點認真,“剛才的話,我聽見了。”她頓了頓,突然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也是。”

林清硯猛地回頭,正對上她同樣泛紅的耳根。原來這瘋瘋癲癲的姑娘,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釀酒坊外的陽光透過破窗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散落的藥瓶上,落在那半塊沾了酒液的糖糕上。陳銘和李大人悄悄退了出去,留了滿室的酒糟香,和兩個紅著臉、誰都不肯先開口的人。

遠處的風送來收兵的號角聲,天魔四十八的餘黨已被肅清,江湖又將恢復平靜。而這釀酒坊裡的故事,才剛剛開始——關於一個總愛裝死的姑娘,和一個被嚇得告白的大夫,他們的故事,大概會像這酒一樣,帶著點烈,又有點甜,值得慢慢回味。

十年後,陳銘已是州府裡的老推官,鬢角添了些白,肚子也圓了起來,每天提著鳥籠上下班,和妻子拌拌嘴,教兒子寫毛筆字,活得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老頭。

巷口的說書人又在講“天魔四十八”的舊事,說到白曉玉時,總愛添段新傳奇:“那白女俠啊,後來追個飛天大盜,追進了雲夢澤的迷霧,從此就沒出來嘍!有人說她成了仙,有人說她跟那大盜成了親,在霧裡過著神仙日子呢……”

聽客們唏噓不已,陳銘卻拎著鳥籠,笑眯眯地往家走。路過藥鋪時,進去抓了兩味安神藥——上次去看那對“不著調夫妻”,白曉玉又跟妖紅打架,把林清硯新配的藥罐都掀了,害得林大夫氣了好幾天,得給他送點順氣的。

沒人知道,城外三十里的山坳裡,藏著個帶藥圃的小院。院門口曬著剛採的草藥,竹籬笆上掛著幾串風乾的糖葫蘆,屋簷下還晾著件洗得發白的黑袍,衣角繡著只歪歪扭扭的蜘蛛——那是白曉玉當年臥底時的“工作服”。

此刻,院裡正雞飛狗跳。妖紅穿著紅衣,像團火似的繞著院子轉圈,手裡拋著三枚銅錢,笑盈盈地喊:“接招!這招叫‘貓抓老鼠’!”

白曉玉叼著根草,蹲在石碾上,見銅錢飛過來,不慌不忙地抬腳,用鞋底精準地把銅錢蹭飛,嘴裡嘟囔:“幼不幼稚?你三歲啊?”話音未落,妖紅突然從背後撲過來,她就地一滾,順手拽住對方的裙角,兩人抱著滾作一團,壓壞了半畦青菜。

“哎呀!我的藥苗!”林清硯從屋裡跑出來,眼鏡都歪了,手裡還拿著本醫書。看見兩人在菜地裡打滾,氣得臉都紅了,卻還是先去扶白曉玉,“有沒有蹭破皮?我給你拿藥膏。”

“沒事沒事。”白曉玉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突然偷襲,往妖紅臉上抹了把鍋底灰,“認輸沒?你這新招還不如上次的‘跳大神’呢!”

妖紅笑著抹臉,指尖卻彈出枚銅錢,打在白曉玉的髮髻上,把簪子都震歪了:“再來三十招!”

“不來了不來了。”白曉玉往林清硯身後躲,“林先生,她欺負我!”

林清硯無奈地嘆氣,一邊給妖紅遞帕子擦臉,一邊從懷裡摸出顆糖塞給白曉玉:“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

妖紅看著他們,突然笑了,抱著懷裡的黑貓轉身就走,紅衣一閃,像融進了山霧裡,只留下句輕飄飄的話:“下次帶新招再來!”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林清硯給白曉玉重新插好簪子,指尖觸到她耳後,那裡有塊淺淺的疤——是當年在天魔四十八臥底時留下的。他輕輕摸了摸,眼裡全是溫柔。

“你說,陳銘那傢伙今天會不會來?”白曉玉靠在他肩上,看著藥圃裡的新苗,“上次他帶來的醬肘子,味道真不錯。”

“他來信說,兒子要考童生了,大概沒空。”林清硯拿起水壺澆水,“不過託人送了兩壇酒,說是李大人釀的。”

白曉玉眼睛一亮:“那今晚喝酒!我去抓只雞,你做叫花雞!”

她風風火火地去雞窩抓雞,林清硯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這十年,她還是老樣子,愛鬧,愛吃,愛用些“卑鄙手段”對付不長眼的惡人——去年山那邊有個惡霸強搶民女,她扮成媒婆,把瀉藥摻在喜酒裡,讓那惡霸在拜堂時出了大丑,從此再不敢作惡。

而他,就陪著她,給她處理闖禍留下的傷口,幫她收拾爛攤子,偶爾在她被妖紅“欺負”時,悄悄遞個裝著癢癢粉的小瓷瓶。

江湖上漸漸有了新傳說,說有對夫妻,丈夫是妙手回春的大夫,妻子是手段“獨特”的俠女,兩人走到哪,哪的惡霸就倒黴。有人說那妻子能用鍋鏟打遍天下,有人說那丈夫的藥能讓壞人笑三天三夜停不下來,沒人知道他們的名字,只說他們“不著調”,卻總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陳銘每次聽到這些傳說,都笑得合不攏嘴,跟兒子說:“那是你白阿姨和林叔叔。”兒子總問:“他們是不是很厲害?”陳銘就摸著鬍子,想起當年釀酒坊裡,那個紅著臉告白的大夫,和那個裝死騙糖吃的姑娘,笑著說:“是啊,厲害得很。”

山坳的小院裡,白曉玉終於抓住了那隻亂竄的雞,舉著雞衝林清硯喊:“快!燒火!今晚不醉不歸!”

林清硯應著,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光映著他的側臉,映著院門口曬著的草藥,映著白曉玉笑得亮晶晶的眼睛,溫暖得像個永遠不會結束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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