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白曉玉》第35章 傳說白曉玉(2)

作者:灰影先生·9個月前

她不知道,那藥廬裡的人,正為她紅了臉,亂了心,把所有的擔憂和喜歡,都熬進了那鍋安神湯裡,等著她回來,一飲而盡。

藥廬的窗臺上,壓著片枯葉,葉面上用炭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得像雞爪刨過:“天魔是幌子,背後是端王。他借刀殺人,除政敵。我拿不到實證,你們看這個。”

陳銘捏著那片葉子,手在抖。端王——當今聖上的親弟弟,手握兵權,平日裡慈眉善目,誰能想到竟是天魔四十八的幕後黑手?那些看似雜亂的案子:漕銀被劫的是反對他開海禁的御史,鹽倉被燒的是與他爭兵權的將軍,連李大人的女兒……李大人上個月剛在朝堂上彈劾過端王的親信。

“這……這怎麼可能?”陳銘覺得頭暈,“我們倆就是個小官和大夫,怎麼動得了王爺?”

林清硯沒說話,指尖拂過葉片上的“看這個”,目光落在窗臺下的小木箱上。箱子是白曉玉慣用的那個,看著不起眼,此刻開啟,裡面沒有暗器,沒有藥粉,只有塊巴掌大的玉佩,玉質溫潤,上面刻著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兔眼處嵌著兩顆極小的珍珠。

“這是……”林清硯拿起玉佩,觸手微溫,突然想起白曉玉閒聊時提過,她小時候在鄉下救過個迷路的小孩,那孩子總愛畫兔子,說長大了要給她刻個玉兔子。當時只當是她編的故事。

“你看背面。”陳銘指著玉佩反面,那裡刻著個極小的“御”字,刻痕極淺,像是怕人看見。

林清硯的呼吸頓住了。這個字,他只在給宮中貴人診病時見過,是皇帝的私印樣式。

“她……她跟皇上有交情?”陳銘的聲音都劈了,“那個天天蹲賭坊、用鍋鏟打人的白曉玉?”陳銘也沒想到,雖說白曉玉確實在皇帝老子眼皮底下假死逃脫大罪,可那畢竟是皇帝心情好網開一面,說不上什麼交情。

話音剛落,箱子底層露出張泛黃的紙條,是宮絹做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稚嫩卻有力:“白姐姐是唯一不信我身份,還肯陪我爬樹掏鳥窩的人。——元元”

元元是當今聖上的小名,登基前曾在民間避禍三年,這事知者甚少。

“當年……”林清硯突然想起七年前的舊事,有個刺客潛入東宮,被個無名女子單槍匹馬拿下,那女子沒要封賞,只跟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討了壺酒,說“江湖人不愛這些虛禮”。後來聽說那女子破了案,卻神秘消失,原來竟是白曉玉。

難怪她總說“天底下沒有我辦不成的事”,原來不是吹牛——她真的認識能掀翻朝堂的人。

“王爺的證據……我這裡有。”林清硯突然開口,從藥櫃暗格裡拿出本賬冊,“天魔四十八每次作案,都有筆銀子從端王府流出,我查了三個月,才從鹽商的流水裡摸到線索。還有這個。”他拿出片指甲蓋大小的布料,“李小姐的衣服上沾著這個,是端王府特製的雲錦,尋常人根本用不起。”

這些證據,原本只夠讓端王不痛不癢地受點牽連,可加上這塊玉佩,加上皇上的舊情……

“我去。”林清硯將賬冊和布料塞進油布包,玉佩貼身藏好,“你們動不了他,但皇上能。”

陳銘拉住他:“宮裡守衛森嚴,你……”

“我給太后看過病,有入宮的腰牌。”林清硯的眼神異常堅定,“白姑娘把這事交出來,就是信我們能成。”他頓了頓,摸了摸胸口的玉佩,“而且,她還在裡面,我們得儘快結束這一切。”

三日後,宮門處一陣騷動。沒人知道那個捧著藥箱的大夫遞交了什麼,只知道半個時辰後,禁軍包圍了端王府,搜出了與天魔四十八往來的密信,還有那枚用來號令魔頭的青銅令牌。

端王被抓時,還在喝茶,摔碎的茶杯裡,飄著片沒泡開的茶葉,像他沒算到的結局。

訊息傳開,天魔四十八樹倒猢猻散,有的被抓,有的逃了,卻沒人知道那個“第二巫女”去了哪裡。有人說她被端王滅口了,有人說她拿了賞金遠走高飛,還有人說,在王爺被抓的那天,看見個穿黑袍的女子,抱著只黑貓,消失在皇城根的巷子裡。

陳銘站在衙門裡,看著端王被押上囚車,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案子破了,李小姐的仇報了,可那個最該站在這裡的人,卻不見了。

林清硯的藥廬還是老樣子,只是窗臺上多了個空糖糕紙,是白曉玉愛吃的那家。他每天都會配一份迷藥,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像在等誰回來拿。這個喜歡用卑鄙手段的傢伙,這個愛欺負人的傢伙,這個,讓人牽掛的傻瓜。

這天傍晚,藥廬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陣風吹進來,捲起桌上的賬冊。林清硯抬頭,只看見門檻上落著根紅色的絲線,像從誰的衣襬上勾下來的。

他走過去,撿起那根線,指尖突然觸到點毛茸茸的東西——是那隻黑貓,正蹲在門檻上,嘴裡叼著塊玉佩,正是他還給白曉玉的那隻兔子佩。

貓把玉佩放在他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轉身跑了,消失在暮色裡。

林清硯撿起玉佩,上面還帶著點體溫。他望著貓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

她沒走。或者說,她走了,卻留下了話——就像她每次消失一樣,總會留下點什麼,告訴你“我沒事,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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