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玉:“……”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這是夢,這是夢,打了他明天還得加班”,才勉強沒發作。
旁邊的“八戒”林清硯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湊過來小聲說:“忍忍,等取完經就好了。”
“沙和尚”趙萌萌也點點頭:“大師兄,別跟師父生氣,我們快走吧。”
白曉玉瞪了“唐僧”一眼,沒說話,扛著金箍棒往前走。黃土路漫漫,遠處還傳來幾聲狼嚎,她看著前面“唐僧”的背影,心裡默默吐槽:這取經路,怕是比跟夢魘打架還難熬——至少夢魘能揍,這“唐僧”,她還得忍著。
月光灑在土路上,三個“徒弟”跟著“唐僧”的身影,慢慢走向遠方。白曉玉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等明天醒了,一定要找個地方吐槽這離譜的夢,順便跟林清硯約好,下次夢裡再遇到“唐僧”,兩人聯手把他扔在半路!
越野車在雪地裡顛簸了兩個小時,最後還是被漫天捲來的暴風雪攔在了半路。白曉玉扒著車窗往外看,只見鵝毛大雪像瘋了似的砸在玻璃上,遠處的雪山輪廓早被白霧吞得乾乾淨淨,連車輪碾過的痕跡,都在幾分鐘內被新雪蓋得無影無蹤。
“得,這假期算是泡湯一半了。”她癱回副駕,扯掉圍巾,露出被凍得紅撲撲的臉,“早知道雪山這麼不靠譜,還不如去海邊曬太陽——至少不會被暴雪堵在路上。”
林清硯把車熄了火,轉頭看她:“前面兩公里有個別墅賓館,剛才導航提示過,先去那裡避雪,等暴風雪停了再說。”他說著,從後備箱拿出兩件厚外套,“穿上,外面溫度快到零下二十度了。”
白曉玉接過外套套上,拉鍊拉到下巴,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也就你能說服我來這破地方。”嘴上吐槽,卻還是乖乖跟著林清硯下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賓館走。雪沒到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費不少勁,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疼得她直皺眉。
好在別墅賓館不算遠,昏黃的燈光在風雪裡晃著,像個溫暖的訊號。兩人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帶著壁爐柴火味的暖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大廳裡鋪著深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雪山油畫,角落的壁爐里正燒著木頭,噼啪作響。
“兩位是來避雪的吧?快坐快坐!”一個穿著米色羊絨大衣、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她手裡還拿著塊抹布,擦了擦旁邊的沙發扶手,“我是這兒的老闆,叫我芳姐就行。這暴風雪來得太突然,好多客人都被堵在路上了。”
白曉玉坐在沙發上,搓了搓凍僵的手,打量著芳姐——她穿著精緻,妝容也沒亂,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身上還噴著淡淡的香水,看著不像個偏遠雪山賓館的老闆,倒像從城裡來度假的時髦女士。更難得的是,她手裡的抹布沒停過,剛擦完沙發,又去擦旁邊的茶几,勤快得過分。
“芳姐,這賓館就您一個人忙活?”白曉玉隨口問。
“哪能啊!”芳姐笑著指了指樓梯口,“還有幾個員工呢。”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生拖著拖鞋從樓上下來,頭髮亂糟糟的,穿著件印著卡通圖案的衛衣,眼睛半睜半閉,顯然是剛睡醒。
“媽,有沒有吃的?我餓了。”男生揉著肚子,語氣懶洋洋的,一點都沒把“客人”放在眼裡。
芳姐眉頭皺了皺,卻沒發火,只是壓低聲音:“剛睡醒就知道吃?快去把客廳的燈再檢查一遍,剛才有兩盞閃了。”
“知道了知道了。”男生敷衍地應著,卻沒動,反而往壁爐旁邊湊了湊,掏出手機刷了起來,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一看就是常年摸魚的主。
“這是我兒子,胡丙,平時幫著打打雜。”芳姐無奈地跟白曉玉解釋,“這孩子,就是懶,您別見怪。”
白曉玉點點頭,心裡卻記下了——胡丙看她和林清硯的眼神,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打量,不像單純的“懶”,倒像在琢磨什麼。
正說著,樓梯拐角突然傳來一陣輕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兩人抬頭,就見一個穿著白色針織裙的女生站在那裡,手裡抱著個平板電腦,嘴角還勾著笑,眼神卻有點飄忽,不知道在看什麼。她長得很清秀,頭髮長到腰際,垂在胸前,整個人透著股淡淡的宅氣,卻又因為那抹笑,顯得有點神秘。
“優優,你怎麼在這兒?”芳姐問。
“我來拿點東西。”優優的聲音軟軟的,說完又笑了笑,沒再多說,抱著平板轉身往樓上走,腳步很輕,像貓似的,轉眼就沒了蹤影。
“優優是負責前臺登記的,平時話不多,喜歡待在房間裡看劇。”芳姐補充道,語氣裡沒什麼特別的情緒。
白曉玉卻覺得奇怪——優優剛才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客廳的一舉一動,可她的眼神,卻像是透過客廳,在看別的東西,而且她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有點僵硬,不像自然的開心。
沒過多久,又有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中年阿姨推著清潔車走過來,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很平靜,看到白曉玉和林清硯,也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徑直往客房走去。清潔車擦得很乾淨,連輪子上都沒沾多少灰,一看就是個勤快人。
“這是張姨,負責客房清潔的,話少,但做事特別利索。”芳姐說。
白曉玉看著張姨的背影,突然想起什麼,湊到林清硯耳邊小聲說:“你覺不覺得這地方有點不對勁?”
林清硯剛想開口,就聽見外面傳來“轟隆”一聲悶響,暴風雪好像更猛了,連窗戶都在微微震動。白曉玉往窗外看了眼,雪片像簾子似的,把整個賓館裹得嚴嚴實實,連門口的路燈都快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