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一幅幅往後延伸,內容越來越詭異,有軍士手持刀劍與怪物廝殺,卻紛紛倒地,有身著道袍之人佈下陣法,金光籠罩之處,怪物便化作飛灰,想來便是當年諸葛亮派來鎮守洞窟的兵卒與方士。白曉玉越看心越沉,舉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嘴裡嘟囔道:“原來這地底下的邪祟,千年前就這麼多,武侯當年怕是費了天大的勁才鎮住。”
林清硯聞言也將目光落在壁畫內容上,臉色愈發凝重,那些壁畫上的怪物,有的他竟從未在史料中見過,身形詭異,兇戾逼人,想來便是碑文所言洞窟深處的恐怖存在。他順著壁畫緩緩往前走,目光一寸寸掃過那些線條,生怕錯過半點關鍵資訊。
宋在星也掏出筆記本,藉著微光飛快記錄著壁畫上的內容,字跡工整,連那些模糊的怪物輪廓都一一勾勒下來,林曉曉看著壁畫上猙獰的怪物,下意識地往白曉玉身邊靠了靠,手心微微出汗,連呼吸都放得更輕了些。
廊道里的陰冷愈發濃重,壁畫上的詭異景象彷彿要從石壁中掙脫出來,風聲裹著細碎的異響在耳邊盤旋,幾人藉著微弱的手機光線,一邊打量著壁畫,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廊道深處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
白曉玉舉著手機的手頓了頓,光線牢牢鎖在一面石壁上,眼底神色漸漸沉凝。那壁畫上刻得清清楚楚,一群身形佝僂、面無血色的影子圍在幾個鮮活人影旁,那些影子眉眼口鼻竟與身旁人影一模一樣,或垂首拖沓,或僵立不動,正是方才撞見的霧倀鬼模仿人類的模樣,線條雖簡,那股陰森詭異的勁兒卻躍然石壁,看得人心裡發緊。
她挪著腳步繼續往前,手機光線掃過下一幅壁畫,心頭又是一動。這幅畫比先前的更顯細緻,只見幾個原本衣著完整、神色鮮活的生人,正緩緩靠向洞窟深處的黑暗,他們的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眼神漸漸變得空洞,身形也慢慢佝僂下來,模樣竟一點點朝著霧倀鬼靠攏,最後與那些影子混在一起,靜靜立在石壁一角。
可怪就怪在,這些變作霧倀鬼模樣的生人,並未像其他邪祟那般張牙舞爪,既沒有撲向旁人,也沒有露出兇戾之態,只是木木地站著,身形僵直,神情麻木,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安靜得詭異,半點害人的架勢都沒有。
白曉玉皺著眉,盯著壁畫看了許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嘴裡低聲嘟囔:“原來不止霧倀鬼會模仿人,生人竟也能變成這模樣,還偏偏不害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清硯此時也湊了過來,手機光線與她的交疊在一起,將壁畫照得愈發清晰。他盯著那些變作霧倀鬼的生人輪廓,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思索,指尖順著壁畫上的線條緩緩劃過,語氣凝重:“看這刻畫章法,應是當年親眼所見之人記錄下來,絕非憑空杜撰,看來這洞窟裡的邪祟,遠比我們想得要複雜。”
宋在星早已掏出筆記本,藉著微弱的光線飛快勾勒,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將壁畫上的人影、輪廓一一描摹下來,連那些生人漸變的神態都不放過,字跡工整,神色專注。
林曉曉躲在兩人身側,藉著光亮悄悄打量,看著那些生人一點點變得和霧倀鬼一樣,心裡莫名發慌,下意識地攥緊白曉玉的衣角,指尖微微發顫,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壁畫上那些死寂的影子。
廊道里的風又起,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幾人衣襬輕晃,那些刻在石壁上的詭異景象,在昏暗中愈發真切,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石壁中走出,將幾人也捲入那片死寂的陰影裡。白曉玉收起雜念,拍了拍林曉曉的手背示意安心,舉著手機繼續往前,目光卻依舊落在兩側壁畫上,半點不敢鬆懈。
白曉玉舉著手機往前挪,光線忽然掃過一面刻畫得格外細密的壁畫,腳步當即頓住,目光凝在那畫中景象上。壁畫上刻著三五成群的人影,圍在一起或站或行,神態皆是尋常模樣,唯有一人立於其間,身形僵直,面色慘白如紙,眼底無半分神采,明明混在生人之中,卻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死寂。畫旁還刻著幾行古隸小字,雖模糊卻能辨清輪廓,正是“生者不知生死,徘徊於陰陽,旁者莫能察其亡”。
那畫面看得人心裡發毛,明明是鮮活的人群,偏有一人生死難辨,連身邊至親都毫無察覺,這般詭異景象,比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更添幾分寒意。
林曉曉本就緊緊貼在白曉玉身側,順著光線看清壁畫內容,嚇得渾身一顫,指尖死死攥住白曉玉的衣角,指節泛白,頭埋得極低,連眼睛都不敢再往那壁畫上瞟,身子止不住地輕輕發顫,彷彿下一秒那畫中生死難辨的人影就要走到自己身邊。
白曉玉拍了拍她的後背,示意她別怕,舉著手機繼續往旁側挪,光線掃過相鄰的另一面壁畫,眼底神色又是一凜。這幅壁畫比方才那幅更顯詭異,畫中無論是身形猙獰的怪物,還是神色驚恐的生人,盡皆被一團灰濛濛的氣體團團裹住,那氣體似霧非霧,似煙非煙,纏纏繞繞地籠在眾人周身,怪物無法撲咬傷人,生人亦無法掙脫逃離,皆是神情麻木,或僵立或踱步,被困在那團灰氣之中,動彈不得,連眉眼間的情緒都漸漸淡去,只剩一片死寂。
那些灰氣刻畫得極為傳神,線條縹緲卻帶著一股無形的禁錮之力,彷彿能將人的魂魄都一併困住,看得人胸口發悶。
林清硯此時也已走近,手機微光映著他沉凝的眉眼,指尖輕輕拂過壁畫上那團灰氣的紋路,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深思,這般怪物與生者同困一處的景象,竟是前所未見,想來定是這洞窟深處極為兇險的存在。
宋在星早已翻開筆記本,藉著微弱的光亮,一筆一劃將兩幅壁畫的景象盡數描摹下來,連畫旁的古隸小字都仔細謄抄,筆尖沙沙作響,神情專注得連周遭的冷風都似無所察覺。
廊道里的寒氣愈發濃重,風聲裹著細碎的異響在耳邊纏來繞去,石壁上的壁畫一幅比一幅詭異,那些刻在石上的景象,似在無聲訴說著千年前此地的兇險,幾人藉著手機微光,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沒人敢多言,只覺那黑暗之中,似有無數雙眼睛,正透過壁畫,死死盯著他們一行人。
林曉曉只覺得渾身發冷,指尖攥得白曉玉衣角發緊,身子止不住地輕輕發抖,連眼皮都不敢抬,方才偷瞟到的壁畫畫面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越想越心驚,明明只是刻在石壁上的古畫,卻讓她從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懼,那恐懼來得又急又猛,說不清緣由,道不明究竟,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顫意,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偏偏對這些壁畫這般懼怕,像是骨子裡就帶著本能的忌憚。
白曉玉能清晰感覺到掌心下林曉曉後背的輕顫,也能察覺到她攥著自己衣角的力道越來越大,心頭不由得一動,下意識側頭看向身邊的人,昏暗光線裡,林曉曉臉色慘白如紙,唇瓣咬得泛青,連眉眼都蹙得緊緊的,那副害怕模樣絕非作假,真切得讓人心頭髮軟。
可轉念一想,白曉玉心裡又泛起了嘀咕,從進門時那兩臺一模一樣的手機,到霧倀鬼群裡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陰森影子,再到此刻她對這些壁畫異於常人的恐懼,樁樁件件都透著不對勁。她想起之前遇過的霧倀鬼,個個陰冷刺骨,唯獨身邊這個林曉曉,掌心溫熱,舉止鮮活,半點邪祟之氣都沒有,可那些詭異的巧合又太過刺眼,由不得她不多想。
一邊是林曉曉此刻真切的恐懼和一路來溫熱的觸感,一邊是種種無法解釋的異常和心底翻湧的疑雲,白曉玉眉頭微蹙,腳步不自覺放慢,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猶豫不定,既想相信身邊這人是活生生的同類,又沒法對那些疑點視而不見,一時之間竟沒了主意。
林清硯將兩人的動靜看在眼裡,目光掃過林曉曉慘白的臉色,又落回白曉玉糾結的眉眼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沒多言語,只是默默將手機光線往林曉曉身側挪了挪,讓她能少看到些石壁上的詭異刻畫,腳步也下意識放緩,配合著幾人的節奏。
宋在星依舊埋著頭描摹壁畫,筆尖沙沙不停,只是餘光瞥見林曉曉的模樣,下筆的力道輕了些,也刻意將身子往石壁那邊挪了挪,無形中替她擋去了大半壁畫的視線。
廊道里的冷風依舊刺骨,風聲裹著細碎異響纏在耳邊,石壁上的壁畫一幅比一幅詭異,林曉曉緊緊貼著白曉玉,連大氣都不敢喘,白曉玉扶著她的胳膊往前挪,心裡的疑雲與猶豫纏在一起,越繞越亂,只覺得這地底洞窟的黑暗裡,藏著的不僅是千年邪祟,還有讓人猜不透的人心與隱秘。
幾人順著廊道繼續往前,周遭的黑暗忽然淡了幾分,隱隱有微光從前方漫過來,起初微弱得像螢火,往前走了幾步,光芒愈發清晰,竟是兩側石壁上嵌著的石塊在隱隱發光,瑩白的微光柔和不刺眼,剛好能照亮腳下的路,連石壁上的壁畫紋路都隱約可見,不必再靠著手機微光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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