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睡得有些懵了,白曉玉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站起身,腳步輕飄飄地走過去,抬手就想拍一拍他的肩膀,讓他也歇一會兒。可她的手剛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林清硯緩緩地轉了過來。
哪裡還是什麼林清硯,那張臉青白一片,眼窩深陷,黑洞洞的眸子裡沒有一絲光亮,嘴角還咧著一道詭異的弧度,不是霧倀鬼是誰!
“臥槽!”
白曉玉嚇得魂飛魄散,喉嚨裡擠出一聲變調的驚呼,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反應,猛地往後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霧倀鬼朝著她伸出慘白的手,指尖泛著青灰的光,一步步地逼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聽得人頭皮發麻。白曉玉手腳冰涼,腦子裡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往後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石壁裡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眼角的餘光瞥見身後的黑暗裡,那些橫七豎八躺著的人影中,竟悄無聲息地多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比其他人都要修長,佝僂著背,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裡,既沒有霧倀鬼那般滲人的青白,也沒有尋常人的輪廓,就像是一團凝結的墨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它既不像霧倀鬼,也不像是個人,安靜得可怕,卻又讓人無端地覺得毛骨悚然。
前有霧倀鬼,後有詭異黑影,白曉玉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可就在這時,眼前的霧倀鬼突然停住了腳步,抬手緩緩地揭下了臉上的東西——那竟然是一張面具!面具之下,赫然是林清硯那張熟悉的臉,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你嚇我幹什麼……”白曉玉愣在原地,張了張嘴,聲音都在發顫,還沒等她緩過神來,身後突然響起一陣哭聲。
那哭聲淒厲得可怕,像是有無數人在嗚咽,又像是隻有一道聲音在盤旋,尖銳、沙啞,帶著濃濃的怨毒,在寂靜的石室裡炸開,聽得人渾身發冷。
是那個黑影發出來的!
白曉玉渾身一顫,猛地想要轉頭去看,可就在這時,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驚雷炸開——不對。
林清硯守夜的時候,從來不會背對著入口;霧倀鬼的面具也太過逼真,逼真得像是刻意做出來的;還有那道詭異的黑影,怎麼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中間?
她猛地睜大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根本就沒有醒,她還在夢裡!
這又是一場噩夢!
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白曉玉牙齒都在打顫,卻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梗著脖子衝面具摘下後的林清硯喊了一句:“不對!我是不是不會做夢?這破地方連覺都睡不安穩,哪來的夢!”
這話一齣口,連她自己都懵了,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糾結這種無厘頭的問題。
可夢裡的林清硯卻沒笑,他的臉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模糊,眼神沉沉的,竟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是,你沒做夢。我們都是假的,是你腦子裡臆想出來的幻影。”
白曉玉心裡咯噔一下,剛想追問,就聽見他又補了一句,手指向身後那團墨色的影子,語氣裡透著徹骨的寒意:“但它是真的。”
那團影子像是聽到了召喚,猛地動了一下,佝僂的脊背微微抬起,淒厲的哭聲陡然拔高,像是有無數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人的耳膜裡。黑影周身的空氣都在扭曲,隱約能看到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換做旁人,怕是早就嚇癱了,可白曉玉腦回路清奇,居然梗著脖子回了一句:“真的了不起啊?真的就能隨便哭啊?吵死了!”
話音未落,那黑影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朝著她撲了過來,帶起一陣腥冷的風。白曉玉嚇得一蹦三尺高,轉身就跑,嘴裡還嚷嚷著:“諸葛亮!你騙人!說好的提示呢!怎麼還附贈厲鬼追人啊!”
就在黑影的指尖快要碰到她後頸的瞬間,白曉玉猛地睜開了眼。
石室裡的光線依舊昏暗,林清硯還坐在入口處,手裡把玩著那截碎石,聽到動靜,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明,帶著幾分關切:“又做噩夢了?喊得那麼大聲。”
白曉玉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她怔怔地看著林清硯,又轉頭掃過身後熟睡的眾人,哪裡有什麼黑影,哪裡有什麼哭聲。
可剛才夢裡的那種窒息感,還有林清硯那句“它是真的”,卻像一道烙印,死死刻在她的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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