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報警電話像潮水一樣湧進指揮中心,關鍵詞幾乎一致:巨大怪鳥、黑影掠過、玻璃震響。白曉玉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報警點,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冰可樂猛灌一口,語氣又無奈又好笑:“還怪鳥呢,分明就是沈萬山那個鳥人和他的零號。”
林清硯湊過來,看了眼熱力圖上快速移動的亮點,挑眉:“飛得挺歡。市民描述是‘翼展兩三米,黑得發亮,掠過屋頂時能聽見風聲像火車’。”
“那是零號的膜翼劃破氣流的聲音。”白曉玉把可樂罐往桌上一放,點開幾段市民拍的短影片——畫面抖得厲害,只能看見一道黑影在樓宇間穿梭,偶爾露出鱗甲的反光和薄膜展開的輪廓,“它在找能量源,或者在熟悉空域。沈萬山坐在它背上,簡直是空中觀光。”
她頓了頓,對著喉麥沉聲下令:“技術組,把報警點座標串起來,擬合零號的飛行軌跡,標記它的折返點和盤旋區。”
“直升機編隊,維持低空巡航,不要直接攔截,保持目視接觸,記錄它的機動引數。”
“地面警力,重點守住變電站、燃氣站、大型資料中心,零號大機率會被高熱量或強電磁吸引。”
有人在頻道里輕笑:“白警官,市民都在猜是不是外星生物。”
白曉玉翻了個白眼:“跟他們說,不是外星,是本地‘特產’——沈萬山牌會飛的噩夢。提醒大家儘量待在室內,遠離窗戶和高空廣告牌。”
林清硯看著她一邊吐槽一邊飛快佈置任務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你這吐槽水平,快趕上新聞發言人了。”
“不然呢?”白曉玉瞥他一眼,“難道跟市民說‘我們昨晚讓一個鳥人給跑了’?”
她重新聚焦在螢幕上,指尖劃過軌跡預測線:“看這個走向,它在往城西的舊機場方向繞。那裡空曠,氣流穩定,沈萬山可能想把那兒當臨時起降點。”
“通知城西分局,加密巡邏,用紅外攝像頭覆蓋跑道和停機坪。”
“技術組,給我把零號的膜翼結構分析出來,看看有沒有可干擾的頻率——比如聲波或者電磁脈衝,能不能讓它失去升力。”
頻道里傳來技術組的回應:“收到,初步看膜翼對特定頻段的超聲波敏感,我們在實驗室測試引數,十分鐘後給你方案。”
白曉玉點點頭,又灌了口可樂,氣泡在舌尖炸開,煩躁散了些。她盯著螢幕上那個不斷移動的亮點,低聲道:“沈萬山,你以為會飛就能橫著走?等著,我們很快就有‘打鳥’的法子。”
林清硯拍了拍她的肩:“別急,網已經在收了。”
“我知道。”白曉玉抬眼,眼裡有光,“但下次再讓他跑,我就把這罐可樂倒他頭上。”
指揮中心裡,電話還在響,螢幕上的軌跡線一點點清晰。白曉玉的吐槽歸吐槽,佈置下去的每一條指令都精準、迅速。市民們在社交媒體上刷著“巨大怪鳥”的影片,而在城市的上空與街巷裡,一張無形的網,正朝著那道黑色的影子,一點點收緊。
指揮中心的螢幕上,最後一個紅點在城南的邊緣閃爍了兩下,徹底從熱力圖上消失。窗外的天剛亮,城市像一張攤開的網,密密麻麻的街道和樓宇把城南變成了巨大的迷宮——新建的環線還沒裝完監控,老工業區的小巷錯綜複雜,再往南就是大片的農田和待開發的空地,風吹過都能藏住痕跡。
白曉玉把戰術平板往桌上一放,力道不大,卻透著一股憋在心裡的悶。她盯著空蕩蕩的軌跡線,小眉頭擰得緊緊的,連手裡的冰可樂都忘了喝,氣泡在罐子裡慢慢消下去,像她一點點沉下去的情緒。
“還是丟了。”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沮喪,“城南太大了,沒監控的地方太多,他隨便鑽個小巷,或者往郊區一躲,我們根本找不到。”
林清硯看著她耷拉下來的肩膀,心裡也不好受。他們追了一整晚,直升機編隊繞著城市飛了三圈,地面警力把城南的主幹道和居民區翻了個遍,可沈萬山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零號的飛行速度太快,又能低空穿梭,那些沒監控的盲區,成了它最好的掩護。
“不怪你。”林清硯走過去,把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語氣溫柔,“城市這麼大,沒監控的盲區太多,我們已經盡力了。至少我們知道他消失在城南,範圍已經縮小了很多。”
“縮小了也沒用啊。”白曉玉拿起溫水,卻沒喝,只是盯著杯子裡的水面,“城南光新建的小區就有十幾個,還有那麼多待拆遷的老房子和空地,我們總不能挨家挨戶地搜吧?而且沈萬山肯定會換地方,等我們找到他之前待的地方,他早就跑了。”
她想起昨晚零號帶著沈萬山飛走的樣子,心裡就一陣憋屈。他們明明已經布好了網,明明已經困住了新一號,卻還是讓沈萬山跑了。千算萬算,沒算到零號會變異出飛行能力,更沒算到城市裡有這麼多監控盲區。
“我是不是很沒用?”白曉玉突然抬頭,看著林清硯,眼神里帶著點自我懷疑,“指揮來指揮去,最後還是讓他跑了。市民們都在說有怪鳥,我們卻連人都抓不到,是不是很丟人?”
林清硯看著她眼底的失落,心裡一緊。他知道,白曉玉一直很要強,這次的失敗,對她打擊很大。
“別這麼說。”林清硯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提前佈置,我們根本困不住新一號,也救不出張啟明的家人。沈萬山能跑,是因為他有零號的飛行能力,還有城市的盲區可以利用,這不是你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