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在星面色依舊平靜,只是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卻精準:“它沒有疲憊感,我們有。一直逃,必輸。”
林清硯眉頭緊鎖,沉聲道:“不能再一味往前狂奔,得找下一個能卡位、能周旋的地形,不能單純拼體力。”
白曉玉點頭,目光飛快掃過兩側通道:“等下再遇到合適的拐角或者掩體,我們別光躲,也試著干擾它、拖慢它,不然還沒見到祭壇,人先累垮了。”
身後的怪響與淒厲人聲還在不斷逼近,腳步聲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急。
所有人都心裡明白:
再這麼被無休止地追下去,不用怪物動手,他們自己先把自己拖垮。
必須儘快想辦法,要麼徹底甩開,要麼就地牽制,不能再這樣機械地逃亡。
眾人在緊繃的奔逃裡,終於發現一旁有條地勢稍高、臺階向上的岔路,位置隱蔽,又比主道高出一截,剛好能居高臨下看清下方通道。
白曉玉立刻示意眾人輕聲快步,躲進岔路高處,縮在陰影裡屏息等待。
沒過多久,那團黑糊糊、軟踏踏的軀體,伴著此起彼伏的人類慘叫與黏膩的蠕動聲,緩緩從下方主道經過。它沒有固定身形,在平地上漫無目的地遊走,那些此起彼伏的眼睛胡亂掃視,卻因為高度差和遮擋,始終沒有發現高處的眾人。
直到它徹底蠕動到遠處,聲音淡下去,眾人才敢輕輕鬆一口氣,紛紛靠著石壁坐下,短暫休息。
一路被追得連喘口氣的空隙都沒有,神經時刻繃著,此刻總算暫時安全,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一絲疲憊,手腳都有些發軟。
林曉曉的生靈輕輕扶著自己的肉身,小芸揉著發酸的腿,阿偉和阿明大口小口地平緩呼吸,連一直機警的小怪物,也趴在地上,小肚皮一鼓一鼓,明顯累得不輕。
白曉玉和林清硯也稍稍放鬆戒備,但依舊留意外面動靜。宋在星則依舊淡定地站在一旁,閉目養神一般,彷彿只是尋常歇腳,絲毫沒有被身後的怪物影響心境。
短暫的安心過後,一股不安又悄悄漫了上來。
誰都清楚,這只是暫時躲開。
只要那東西還在這一層地底遊蕩,他們一上路,用不了多久就會再次被盯上。
接下來的路,大機率還是不停和怪物賽跑——跑慢了就被追上,跑快了體力撐不住,躲一次可以,躲兩次勉強,總不能一路都靠運氣找地方避讓。
一想到還要無數次面對那噁心怪誕的形體、聽著毛骨悚然的模仿慘叫、一刻不停地逃命,眾人心裡就沉甸甸的,歇下來也沒法真正放鬆。
白曉玉看出來大家情緒低落,輕聲道:“至少現在能喘口氣,體力先拉回來一點。宋在星離祭壇越來越近,附近地形只會更復雜,不會一直這麼被動。”
宋在星淡淡開口,語氣平穩:“再往前,陣法變多,它這種混亂的東西,反而容易迷路。我們不一定非要一直跑。”
林清硯也點頭:“先休息,恢復力氣。等下出發,我在前,曉玉斷後,儘量走能隨時隱蔽的路線,不會一直被逼著狂奔。”
眾人默默聽著,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卻還是忍不住暗自忐忑。
暫時是活下來了,可那場和不可名狀怪物的長跑,還遠遠沒到終點。
眾人縮在地勢偏高的岔路口裡,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淺而緩,生怕一丁點氣流的動靜,都會被下方那團詭異的存在捕捉到。
那隻被暗魂獸深度汙染的畸變體,還在主通道里漫無目的地遊蕩。它沒有明確的目標,也沒有固定的路線,只是憑著本能在黑暗中蠕動、徘徊。黑糊糊軟塌塌的軀體在地面上緩緩攤開又聚攏,時而凸起一截鋒利刺骨,時而裂開一張溼潤黏膩的口器,數不清的眼睛在體表此起彼伏地睜開又閉合,空洞地掃視著四周。
它沒有發出攻擊,也沒有瘋狂追擊,就那樣安靜地、病態地在通道里遊蕩。可越是這樣毫無章法的徘徊,越是讓人心裡發毛。
誰也摸不透它下一刻會轉向哪邊,會以怎樣的方式蠕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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