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破開障礙,魁梧的身軀一步踏出,六拳齊揮,鋪天蓋地籠罩而來,每一拳都足以裂石碎骨,力道沉重得令人窒息。
千鈞一髮之際,白曉玉與林清硯同時身形暴退,險之又險避開這致命一擊。
兩人皆是身手不凡,並非尋常普通人可比。林清硯自幼修習家傳武學,輕功卓絕,步法飄逸靈動,拳腳沉穩凝練,攻守有度,一招一式章法分明,進退從容,落點精準,專找破綻周旋。他身姿輕縱,踏石而行,身形如流雲掠影,輾轉騰挪之間,始終與怪物保持著安全距離,掌風內斂,招招剋制,穩守防線,將穩重二字發揮到極致。
而白曉玉的路數,卻與他截然不同。
她從不循規蹈矩,不講門戶套路,出手向來不拘小節,悍野刁鑽,近身便使出一手癲螳螂的狠厲身法。身形矮縱斜滑,飄忽不定,肩肘膝拳,無所不用,貼、纏、繞、滑,刁鑽詭譎,不與怪物硬拼蠻力,只借著靈巧身段在拳影縫隙裡鑽行。時而俯身避拳,時而側滑繞後,手腳並用,陰狠迅捷,全然不顧體面,只求保命與牽制,打法野得毫無章法,卻偏偏最適配眼下的死局。
可即便二人武功底子都遠超常人,面對這頭力量碾壓一切的怪物,依舊瞬間落入下風,打得狼狽不堪。
怪物的拳頭實在太過恐怖。
六臂齊動,拳路密密麻麻,封鎖了上下左右所有閃避空間,力量厚重無匹,擦之即傷,碰之即骨碎。哪怕只是拳風掃過,都能掀得人氣血翻湧,立足不穩。
好在這頭數次蛻變而來的怪物,空有一身逆天蠻力,卻毫無格鬥心智。
它的拳法狂暴混亂,毫無章法可言,只會一味蠻打蠻衝,胡亂揮拳,不懂收招,不懂變勢,更不會尋找破綻。更致命的是,它的步法笨拙僵硬,遠不如尋常常人靈活,只會直直向前衝撞,轉身遲緩,變向艱難,進退之間破綻百出。
便是靠著這僅有的一線短板,二人才勉強支撐下來。
林清硯仗著絕頂輕功,身形起落飄忽,不斷遊走牽制,沉穩出拳,點打怪物關節弱點,試圖干擾它的動作,以穩制狂,消耗它的體力。他眉頭緊鎖,氣息漸漸急促,每一次閃避都算得極致精準,稍有差池,便是滅頂之災,心神耗損極重。
白曉玉則貼著怪物身側遊走,癲螳螂身法施展開來,身形扭曲滑竄,如同鬼魅,避開狂猛拳勢,時不時近身肘撞、膝頂,騷擾拉扯,打亂怪物的節奏。她不顧衣衫被拳風撕裂,不顧周身被震得隱隱作痛,目光銳利,專抓怪物出拳後的空當,打法刁鑽又拼命。
即便如此,局面依舊兇險萬分。
怪物蠻力無窮,一拳便能砸塌半邊巖壁,兩人不敢硬接,只能一味躲閃周旋。漫天拳影之下,他們左支右絀,疲於奔命,額角佈滿冷汗,呼吸越來越沉,手臂因不斷卸力而發酸發麻,身法速度也在持續消耗中漸漸放緩。
一個穩如磐石,輕功周旋,固守不攻。
一個刁鑽悍野,近身纏繞,靈動牽制。
兩人配合默契,傾盡所能,卻依舊被這頭只會蠻打的六臂肌肉怪物壓得節節後退,狼狽不堪。
通道之內,拳震山石,塵土飛揚。
一邊是毫無技巧、只憑力量橫推的恐怖蠻力,一邊是身法武學用盡、步步驚險的艱難抵擋。
勝負的天平,依舊朝著絕望的方向,緩緩傾斜。
漫天狂暴的拳影轟然壓落,碎石飛濺,狹長通道被蠻力震得搖搖欲墜。
白曉玉藉著癲螳螂刁鑽詭滑的身法,矮身貼地,險之又險從六臂拳風的縫隙裡堪堪竄出,肩頭還是被強橫的拳風掃到,一陣劇痛傳來,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額角冷汗直冒,呼吸都亂了幾分。
生死懸於一線,稍一不慎便會骨斷筋折,換做旁人早已心神崩碎、慌不擇路。可她偏生在這種極致緊張的關頭,心態異於常人,越是兇險,反倒越是鎮定,甚至還戲精上身,腦子裡莫名蹦出了江湖橋段,一邊狼狽側身躲開又是一記開山裂石的重拳,一邊氣息微喘,壓低聲音故作瀟灑地打趣。
“你看這架勢,像不像古墓一齣,神鵰俠侶大戰金輪法王?”
她身法飄忽,繞著怪物遊走,眼神卻依舊緊盯對方毫無章法的蠻力拳路,嘴上還不忘自娛自樂,藉著廝殺給自己強行打氣,緩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一旁的林清硯踏動輕盈輕功,足尖點石,身形如流雲般掠開,一掌精準點向怪物臂彎的關節破綻,試圖阻滯其攻勢,聞言心頭一沉,又好氣又好笑,眼下命懸一線,她竟還有閒心扯這些,當下眉頭一皺,趁著閃避的空檔,冷冷懟了回去,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嫌棄。
“若我是楊過,那你就是那隻雕,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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