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場詭異到極致的分解,不是怪物變強,而是它褪去外殼、露出本體、露出破綻的時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這場驚心動魄的分解過程,連大氣都不敢喘。
通道里只剩下怪物軀體分解、脫落、蠕動的黏膩聲響,在死寂中迴盪,令人不寒而慄。
就在那層龐大駭人的外殼不斷分解、塌陷、剝落的過程裡,通道里瀰漫開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腥氣,並不刺鼻,卻讓人從心底裡發寒。原本遮天蔽日般的巨型身軀越縮越小,那些亂揮的觸手、密密麻麻的眼球、翻湧的血肉一層層褪去,像是褪去一層沉重又恐怖的外衣,露出了內部相對緊緻、輪廓清晰得多的核心軀體。
它不再是那種無邊無際的畸變形態,而是縮成了約莫丈餘大小的怪異形體,有點像蜷縮的獸,又帶著說不清的蟲類質感,體表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膠質薄膜,在微弱的光線底下微微發亮,一鼓一縮,帶著詭異的節律。
而就在這核心軀體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赫然暴露著一團劇烈搏動、顏色暗紅近乎發紫的器官。
形狀渾圓,脈絡猙獰,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周圍的皮肉一起緊繃、鬆弛,節奏沉重而有力,隔著那層薄薄的膠質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用多想,所有人心裡都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那就是這隻怪物的心臟,是它最核心、最脆弱的要害。
整隻怪物在褪去外殼、露出本體與心臟的這一刻,動作明顯滯澀了許多,不再有之前那種壓倒性的壓迫感,反而帶著一種明顯的虛弱與不適。它微微扭曲、掙扎,四肢不自然地抽動,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強行適應這具驟然精簡的軀體。周圍脫落下來的碎肉還在地上微微抽搐,可本體自身,卻顯得異常不穩,力量彷彿隨著外殼一起流失了大半。
它就那樣在通道中央掙扎、扭動、搏動,那枚外露的心臟在眾人眼前毫無遮掩地跳動著,只要有攻擊能精準落在那裡,必定能造成重創。
可這一幕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過短短片刻,怪物發出一聲低沉又模糊的悶響,聽不出是嘶吼還是哀嚎。緊接著,它周身那層半透明的膠質膜猛地一脹,周圍散落的碎肉、萎縮的觸手、乾癟的組織像是受到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竟開始瘋狂迴流、重組、包裹。
剛才分解褪去的巨型外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聚攏、拼接、膨脹。
亂生的眼球再次密佈,扭曲的觸手再次伸展,厚重的血肉再次翻湧,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又一點點捲土重來。
外露的心臟被迅速生長的皮肉層層包裹、遮蔽、掩蓋,不過幾息功夫,就徹底消失不見。
那枚清晰可見的弱點,被嚴嚴實實地藏了回去。
等到一切平息,通道中央的怪物,已經完完全全變回了眾人最初見到的那副巨型畸變模樣,一動不動地佇立在原地,體表依舊緩慢地、毫無規律地扭曲著,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分解、露心、掙扎,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石壁凹口後的一行人,全都看得屏息凝神,直到怪物徹底恢復原狀,才敢輕輕鬆一口氣,卻依舊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白曉玉眼神微微一亮,心裡瞬間通透,所有疑惑一下子解開了。
她壓著極低的聲音,對著圍在身邊的林清硯、宋在星、阿偉、阿明、小芸幾人緩緩開口,語氣篤定:
“我明白了……它不是一直都這樣。一天之中,應該會有固定的時辰,發生剛才那樣的變化。會分解、會褪出本體、會露出那枚心臟一樣的弱點。平時它外殼厚重、毫無破綻,我們根本打不動,可一到那個時間,它就會露出最致命的要害。”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都露出恍然的神色。
剛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那枚搏動的心臟,毫無疑問就是破局的關鍵。
林清硯也壓低聲音,冷靜地接話:
“剛才這次已經過去了,它恢復了原狀,再動手已經沒有意義,強攻只會送死。”
宋在星淡淡開口,語氣依舊平穩:
“那就等明天。
它今天這個時候出現變化,明天同一時刻,大機率還會再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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