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玉當機立斷,不再勉強趕路,迅速掃視四周,一眼看中身旁一處被陰影徹底吞沒的凹龕,外側還有半截倒塌的石柱遮擋,恰好能遮住身形。她立刻屏住呼吸,輕手輕腳縮了進去,整個人緊貼冰冷潮溼的石壁,把氣息壓到最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一動也不敢動。
很快,兩道龐大的黑影從前方巷道轟隆隆經過,肌肉隆起的身軀在微弱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它們走走停停,時不時對著空無一人的拐角怒吼一聲,或是噴出一灘酸液腐蝕石壁,顯然還在執著地搜尋她的蹤跡。
白曉玉縮在藏身之處,心臟狂跳卻死死繃住身體,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只能在心裡繼續暗罵這兩隻小心眼的肌肉怪物,一邊默默祈禱它們早點失去耐心離開,一邊在徹底降臨的黑暗裡,繃緊神經等待轉機。
藏在石柱陰影裡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長到極致,耳邊全是怪物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還有肌肉繃緊時發出的沉悶緊繃聲,每一聲都敲在白曉玉的神經上。她知道這處凹龕雖然隱蔽,但兩隻怪物來回搜尋幾遍,遲早會掃到這裡,根本不是長久之計。必須再往更深處、更狹窄的死角挪,才能把自己徹底藏進迷宮的陰影裡。
等到其中一隻怪物轉身爬向高處、另一隻低頭對著地面亂嗅、注意力短暫錯開的瞬間,白曉玉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像一道影子般貼著石壁滑了出去。她幾乎不發出任何腳步聲,腳尖只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向前掠出數步,全程彎腰弓背,把身形縮到最小,連呼吸都掐著節奏,只在怪物嘶吼的間隙微微換氣。
沒走出多遠,她眼前就出現一道狹窄的石縫,夾在兩面陡峭的巖壁之間,寬度堪堪只容一個人側身擠入,外面還垂著幾條灰撲撲的苔蘚與碎石,恰好能把人影遮得嚴嚴實實。這是比剛才那處藏身點更安全的死角,也是迷宮這種地方最救命的天然隱蔽處。
白曉玉不敢有半分猶豫,立刻側身貼緊巖壁,整個人硬生生擠進這條石縫裡,後背緊緊抵住冰涼粗糙的石頭,前胸也幾乎貼住另一側石壁,整個人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只能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連轉頭都變得困難。
剛藏好不過幾息,沉重的腳步聲便轟然逼近。
是那兩隻肌肉怪物循著微弱的氣息追了過來,而且路線筆直,正朝著她這條石縫的方向走來。
白曉玉瞬間渾身僵硬,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血液都幾乎停止流動。她屏住所有氣息,眼睛死死盯著外面,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龐大猙獰的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下一刻,一隻怪物徑直從石縫外擦肩而過。
那身極度發達、鼓脹凸起的肌肉佔據了全部視野,一塊塊硬如鋼鐵的腱子肉隨著動作緊繃晃動,帶著濃重的腥氣與陰氣從旁邊掠過。怪物根本沒有想到,這麼狹窄的石縫裡會藏著人,只是一味地向前搜尋,頭顱四處亂轉,卻始終沒有朝這條縫隙多看一眼。
最驚險的一幕發生在剎那之間——
怪物寬厚結實的臂膀、鼓脹的胸肌,在經過石縫口時,硬生生擦過了白曉玉的衣角。
布料與堅硬緊繃的肌肉輕輕一蹭,微弱的觸感幾乎讓白曉玉心臟驟停。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肌肉的硬實、體表的溫度,以及那上面散發出的兇戾氣息。只要怪物稍微向內側偏一寸,或是身形再臃腫幾分,立刻就會撞上藏在石縫裡的她,到時候一切都完了。
直到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怪物徹底轉過拐角,再也看不見蹤影,白曉玉才敢緩緩鬆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她心有餘悸地輕輕動了動被擦到的衣角,在一片漆黑寂靜的石縫裡,忍不住暗自感慨,甚至有點慶幸:
“還好……還好我身材平坦得跟男人差不多,整個人能死死貼在石壁上,一點多餘弧度都沒有。
要是稍微有點起伏,這會兒早就被這身硬邦邦的肌肉給蹭到,當場就被發現了。”
換做旁人,身形稍顯豐腴,在這種逼仄到極致的石縫裡,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貼壁無痕,只要稍稍凸出一點,就會被怪物擦肩而過的龐大身軀直接撞出來。
正是這種不引人注意、平坦利落的身形,讓她在這生死一線的間隙裡,硬生生從怪物眼皮底下躲了過去。
白曉玉依舊不敢大意,繼續在石縫裡僵了許久,確認怪物徹底走遠、再也沒有折返的跡象後,才一點點放鬆緊繃的身體,輕輕活動著幾乎麻木的四肢。
剛才那一瞬間的擦肩,比之前任何一場正面廝殺都要讓她心驚膽寒。
差一點點,她就不是受傷逃跑,而是直接葬身於這兩隻小心眼的肌肉怪物手中。
在漆黑如墨的迷宮巷道里,白曉玉像一道融入陰影的影子,一步一停、屏息挪行。身後遠處還時不時傳來肌肉怪物砸碎石壁的悶響與暴躁嘶吼,說明那兩個記仇的傢伙依舊沒有徹底離開,依舊在這片區域裡盲目地橫衝直撞。
她每走幾步便會貼緊石壁側耳細聽,判斷怪物的方位,再借著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地形起伏快速躲閃,不敢發出半點兒多餘動靜。腳尖踩在碎石上都要輕輕掂著,生怕一點脆響引來殺身之禍。方才與怪物擦肩而過的驚險還刻在骨髓裡,冷汗幹了又溼,緊繃的神經一刻都不敢鬆懈。
可越是孤身一人,心裡那股焦躁就越是壓不住,一股腦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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