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躲在陰冷的巷道里,神色凝重,眉宇間都憂慮沉沉。
能躲,能避,能靠著看破破綻保全自身,卻沒法攻,沒法殺,沒法從根源上除掉這尊禍根。殺不了本尊,就止不住它分裂魔物;止不住分裂,迷宮裡的詭異怪物就會越聚越多;再加上它這不完美卻依舊難纏的隱形潛行手段,時時刻刻都有被偷襲、被圍困的風險。
白曉玉蹙著眉頭,手握長劍,眼神滿憂慮與無奈。躲過一次又一次追擊不難,可要徹底解決這心頭大患,卻毫無頭緒。劍法再默契,招式再刁鑽,面對這種無邊無際、能分裂、能隱形、力可碎山的詭異巨物,彷彿都失去了用處。
林清硯靜靜佇立,眉頭緊鎖,一遍遍思忖破局之法,卻始終想不出可行之計。尋常武學招式、攻守套路,在這等天地異數面前,都顯得太過渺小無力。
宋在星目光深沉,望著遠處霧氣隱隱透出的那兩點幽瞳,心底也在暗自權衡。她見慣詭物,卻也清楚這類可分裂、可隱形、肉身無解的龐然邪祟,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滅殺,必須尋到它的本源要害,或是找到剋制它的特殊契機,才有一線勝算。
其餘同伴更是心頭惶惶,只覺得前路茫茫。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始終想不出斬殺巨物的辦法,又要提防源源不斷分裂出來的小怪,還要時刻戒備它藉著隱形暗中逼近,每走一步都籠罩在未知的兇險之中。
小怪物乖乖依偎在白曉玉身側,也感受到眾人沉重的心情,小耳朵耷拉著,安安靜靜不敢出聲,只把能看到氣息的本事全力鋪開,幫眾人留意周遭任何一絲細微的異動。
地底霧氣依舊緩緩流轉,那兩點幽冷的眼瞳依舊在遠處霧中靜靜懸浮,不遠不近,始終鎖定著眾人的方位。
一行人暫時避開了危機,卻依舊困在無解的僵局裡:殺不了巨物,擋不住分裂,防不完小怪,如今還要多時時提防這不完美的隱形偷襲,前路迷霧重重,兇險依舊沒有盡頭。
眾人縮在巷道隱蔽的角落,氣息放得極低,a 目光始終盯住遠處霧中那兩點幽沉的瞳光,心底滿是茫然與凝重。
白曉玉沉默佇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腦子裡翻來覆去不停思量。方才看破怪物隱形的破綻,全靠這雙無法隱匿的眼睛,念頭一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由冒了出來——
或許,這雙藏不住的眼眸,不單是它隱形的破綻,更是它與生俱來的致命弱點。
若是能找準時機,傾盡全身功力,聯手林清硯的聯袂劍法,聚力朝著那雙眼瞳全力刺去,說不定能一舉重創這尊不可名狀的巨物,甚至破掉它的本源根基。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生生壓了下去。
她敢胡鬧,敢拼命,敢置之死地而後生,性子素來天不怕地不怕,可眼下的局面,實在由不得半點魯莽輕率。
這怪物實在太過龐大,身形盤踞之間便遮斷大片霧區,如山嶽般沉凝矗立,周身蠕動的暗影肉褶層層疊疊,透著難以估量的詭異與力量。人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螻蟻,隔著遠遠的霧色巷道,想要精準突進、直擊眼瞳,本就難如登天。
更讓人忌憚的是,誰也摸不清這巨物的真正底牌。
它能憑空隱形,能製造幻境迷惑心神,能催動巨力將堅石碾成粉末,還能不斷分裂出霧倀鬼和各類詭異魔物,手段層出不窮,詭秘莫測。誰也不知道它還藏著多少未曾展露的本事,會不會有護體暗影、瞬間挪移、隔空吞噬之類的陰狠手段。
若是貿然衝上去試探,一旦一擊不中,沒能傷到眼瞳弱點,瞬間就會激怒這尊龐然大物。以它那般恐怖的力量,根本不用刻意出招,只需身形一動,勁風一卷,或是張口虛吞,眾人便毫無招架之力,當場就會被生生吞入暗影之中,連掙扎逃命的機會都沒有,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膽大如白曉玉,平日裡行事向來隨性敢衝,天塌下來都敢上前扛一扛,可此刻面對著這未知又恐怖的巨物,也不由得心底發怵。
她可以和異變魔物近身纏鬥,可以使出刁鑽劍招專攻軟肋,可以在生死關頭豁出性命拼一把,但那都是摸清對手底細、知曉對方路數的前提下。可眼前這大傢伙,來路不明,深淺難測,底牌未知,體型差距更是天壤之別,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賭一個未必成立的猜測,實在太過冒險。
萬萬不能就這樣貿然上前實驗。
白曉玉暗暗嘆了口氣,眉頭擰得更緊,心裡反覆權衡。既捨不得放過眼睛可能是弱點的線索,又實在沒有勇氣拿全員性命去賭這未知的勝算。一擊得手便是破局生機,一擊落空便是全員覆滅,這份賭注太大,任她再膽大不羈,也不敢輕易貿然嘗試。
她側頭看了看身旁凝神戒備的林清硯,又掃過滿心不安的一眾同伴,還有依偎在腳邊、怯生生留意霧中動靜的小怪物,終究把心底那股冒險試探的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眼下只能繼續緊盯那雙眼瞳,牢牢鎖定怪物行蹤,小心規避它的隱形潛行與暗中圍堵,暫且隱忍避讓,不敢貿然出手。至於眼睛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弱點,只能暫且壓在心底,慢慢觀望試探,絕不能憑著一時衝動就貿然闖上去,賭上所有人的安危。
霧氣依舊在周遭徐徐流轉,遠處那兩點幽冷的目光靜靜懸在霧間,帶著亙古的陰謀與窺伺。白曉玉心緒沉沉,一邊緊繃心神戒備,一邊暗自糾結,明知或許握有破局的線索,卻因太過兇險,只能按兵不動,陷入想試又不敢試的兩難之中。
漫長的僵持之下,心頭的揣測與不甘不斷翻湧,白曉玉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