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它刻在本源的死穴,是萬般詭術都遮蓋不住的鐵律。
可怪物同樣深知這唯一的破綻,遠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眼會暴露自身方位,因此隱形之後,它變得愈發謹慎,愈發警惕,半點不敢鬆懈。
為了不讓真眼長時間停留在一處、被人鎖定盯住,它一邊藉著霧氣不斷挪移軀體,悄無聲息更換藏匿的方位,從巷道這一頭緩緩滑向另一處暗影,位置時刻變動,從不長久停留;一邊不停控制那雙真眼反覆閉合、睜開、微眯、斂光。
時而輕輕合攏眼皮,遮住幽冷瞳芒,短暫隱去痕跡;時而又微微睜開一線,確認周遭環境,隨即迅速閉合;瞳光忽明忽暗,視線時露時藏,配合身軀不停變換的位置,層層壓縮暴露的時間。
真眼展露的時間短到極致,一閃而逝,轉瞬便會閉合;停留的方位飄忽不定,隨著怪物無聲挪移不斷更改。
這樣的破綻顯露,短暫得如同電光石火,機會稍縱即逝。
往往你剛捕捉到那一點獨屬於真眼的沉冷幽光,剛鎖定大致方位,下一瞬眼眸便驟然合攏,光點消失,同時怪物的軀體已然悄然挪至別處,下一次睜眼,早已換了全新的位置,再也無從追尋。
不會長時間停留,不會固定方位,不會給人多餘時間觀察瞄準,更不會留下從容出手的空隙。
白曉玉心頭驟然清明,所有困惑瞬間解開。
難怪之前緊盯霧中光點依舊會被繞襲,難怪隱形後的怪物總能神出鬼沒,不是沒有破綻,而是它把破綻的暴露壓縮到了極致。
顯性時,用萬千假眼掩蓋真眼;
隱形時,用不斷移位、反覆閉眼,封鎖真眼的蹤跡。
一環扣一環,步步設防,把自身弱點防護到了極致。
知曉了這條關鍵規律,她心底那幾分渺茫的把握,又悄悄厚重了些許。
不再是全然模糊的隱約預感,而是實實在在抓到了對手隱形狀態下的致命破綻。
只是這份機會太過苛刻,太過短暫。
需要極致的耐心,極致的專注力,要在無邊濃霧裡時刻緊盯,分毫不能分神;要精準捕捉那一瞬間睜眼的微光,瞬間判斷怪物當下的位置;還要在短短一瞬之內,穩住心神、找準角度、出手直擊。
稍有遲疑,目光錯開一瞬,或是反應慢上半分,機會便會徹底溜走,再度陷入無從下手的僵持。
白曉玉緩緩吸氣,壓下心底波瀾,握緊懷中的祭壇長劍。
她不再焦躁,不再懊惱,反而沉下心來。
既然摸清了隱形時的核心規律,知曉真眼必現、卻轉瞬即逝,那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沉心蟄伏,目不轉睛,靜靜等候那短暫無比的一瞬。
懷裡的小怪物似是察覺到她心境的變化,乖乖貼緊她的胸膛,安靜不作聲響,與生俱來的邪祟感知全力鋪開,幫她警戒四周,一同等候那稍縱即逝的破局之機。
外面迷霧沉沉,無形的巨物在暗處不斷遊走、不斷閉眼睜眼,用最謹慎的方式藏起自己的弱點。
夾縫之中,白曉玉凝神屏息,目光穿透石縫,牢牢鎖死整片霧區。
她清楚,往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極致專注。
那獨一無二的真眼,便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可這份希望,只會在睜眼的剎那短暫降臨,轉瞬即逝,稍一鬆懈,便會再度淹沒在無邊的黑暗與迷霧之中。
石壁夾縫裡靜得落針可聞,外頭濃霧沉沉,隱形的不可名狀在暗處無聲遊走,真眼時閉時睜,瞬息明暗,處處藏著致命的變數。
白曉玉環著懷裡的小怪物,呼吸壓得極輕,周身只剩地底陰冷的寒氣漫繞。她心頭清楚摸清了怪物隱形時的破綻,可機會短促如電光石火,一擊定生死的重壓,悄悄懸在心頭,哪怕素來樂觀膽大,也免不了生出幾分沉甸甸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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