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侯睜眼瞧她,笑道:“我這酒可不剩多少了,你還給我再灑點。”
月娘看他神色與往日沒什麼不同,不安的心定了定:“我錯了。”
吳侯揮手道:“快去快去!別讓他來晚了。”
月娘應了一聲,放下酒壺,隨著繡線指引的方向,飛快尋向赤真子。
這裡要發生大事了,吳侯是讓她去尋赤真子幫忙的,她得快些!
可才飄出廟中沒有多遠,就見幾個相熟的鬼神也再往北邊去。
“你們要去哪?”
“吳侯讓我們去山腳的某處等他命令。”“吳侯讓我去北邊的某村去看看。”……
無一例外,每一個鬼神都被安排了離開吳侯轄域的任務。月娘的心陡然不安起來。
有資歷甚老的鬼神一直沉默著,見月娘如此,道:“吳侯讓你去做什麼,就去做吧。”
“吳侯……”月娘空茫地看著他們,“吳侯讓我去尋一個人。”
“你快些。快些,也許還來得及。”
對。月娘的身影陡然一晃,消失在原地。吳侯讓她去尋赤真子,一定是為了等他來幫忙。
她得……再快些!
……
能承裝一湖之水的酒壺空了,吳侯搖了搖酒壺,等最後幾滴落進喉嚨,把空酒壺摔在地上一砸。
他眼裡終於有了些迷濛的醉意,臉上扯開一個猙獰的笑。
浩蕩的香火信念升起,凝成一個兇威赫赫的惡獸,無數怨鬼被踏在他足下,他們濃烈的怨煞反成就了惡獸更磅礴的凶氣。惡獸盤踞在轄域之上,兇狠注視著玄清教剛淹沒了興豐觀的惡潮。等到這惡潮接觸到他所庇護的轄域邊緣後,悍然撲下!
爾等兇惡,惡不過我!
……
飛英隱在玄清教的陣勢中,面色沉沉看著上方的惡獸。他初時未看得上尋找胥康的任務,卻不想這樣一個任務已經聲勢至此。玄清教想找到胥康,卻不是要悄悄地找到他。他們要徹底將梁國化作自己的地盤,找到胥康只是其中的一個目標,而玄清教已經沒有必要隱秘地進行這一步了,他們可以強取。
吳侯所化的惡獸兇威滔滔,身周的怨鬼一個個怨煞驚人,在他們的阻攔下,竟生生將玄清教的步伐攔在了這裡。
飛英看出了惡獸兇悍的原因,他竟膽敢以鬼神之神承擔怨煞之力,可使用怨煞是有代價的,只要等到吳侯的神智徹底被怨煞沖垮,這失了神智的惡獸就將殺意迷心不分敵我,到時候將他的目標引到城中便可。雖然可惜了這些人,玄清教並不想殺害這些普通百姓,他們還有用。但事已至此,也是沒有辦法的選擇。把吳侯的目光反引過去,一方面減輕壓力,另一方面,屠戮自己轄下的領民,怨憤反噬必將使他更快地走向消亡。
陣中已死傷無數,但這一力抵擋他們的惡獸也終於要撐不住了。他要麼放棄,要麼任由神智崩潰,在煞氣的侵蝕之下化作更強悍卻也更渾噩的怨戾大鬼。他會怎麼選呢?
城中百姓看著上空盤踞的猙獰惡獸與城外濤濤惡潮,一個個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傷痕累累地惡獸仰空發出一聲暴虐的兇吼,惡氣充盈的雙目中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清明。飛英譏嘲地翹了翹嘴角。庇護一方的正神?不過都是同樣的貨色罷了。
復大人正在陣中牽引,試圖將惡獸的目光引向城中百姓。他強行突破惡獸的阻礙,攝來一個面色慘白的廟祝。利用這種失去神智的怨鬼,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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