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圓月高照繁星密佈,藉著天光與庇護陣內的火把光亮,一個目力強悍計程車兵粗略估算著吸血鬼們的數目。只可惜人類終究不是夜行的生物,在暗夜昏暗的光亮下很難看得太遠,一身漆黑的吸血鬼們速度又快,士兵最終也只能估算出一個上下差值大到離譜的數字。
他將這範圍報給將領,火把光下,士兵臉上晃著些許愧色。他所估算的並不只是敵人的數量,也是他們這批人能活著回去的機率。
將領看著士兵的臉色輕嘖了一聲,說道:“感覺慚愧的話,待會兒就多殺幾個。”
“到底有多少吸血鬼……”將領手中穩穩握著一把弓弩,赤紅的火光在他眼中照出暴戾的兇蠻,“今夜打過就知道了!”
聚集而來的吸血鬼們在一聲厲嘯中撲擊而下,閃著寒光的利箭劃破濃稠的夜飛射而上。
“唳!”
琴弓在弦上劃出一聲長鳴,吸血鬼們在宴廳內滑入舞池。
今夜是個值得記入史冊的好日子,等到月行於頂,暗夜之力漲至一天中潮汐最頂峰之時,便是借月光與暗夜之力,飲下那一杯血紅酒的最好時機。
而在此之前,音樂、舞會、血宴!
早已備好的凡人被丟進大廳,舉止優雅的賓客轉瞬便化作兇殘的野獸,以冰冷蒼白的肢體擁抱活人溫暖柔軟的身軀,杯中漸冷的血液又怎麼比得上活人體內汩汩流淌的鮮活?
在丟下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屍體之後,那短暫的粗野像幻影般消失不見,披著禮服的賓客舔舐著唇邊殷紅的痕跡輕聲交談,然而那些滲著暗紅色的瞳孔不見饜足,只透出愈發渴求的貪婪。
尤蘭德隱於其中,上挑的嘴唇勾出強提著耐心的期待。這神情幾乎與每一個參加宴會的吸血鬼一樣,然而他所期待的……他轉目看向牆壁上巨大的永夜血月圖,那上面的血月愈發鮮豔。
這是一件血族秘寶,每到一月之中暗夜之力最濃郁之時,這輪血月將潑灑下血色月光,助益每一個沐浴於這血月之光下的吸血鬼提升力量。
錫特尼還真是下本錢,竟把這件秘寶也從永夜之地帶了出來。
午夜將至,在一番冠冕堂皇夾雜著各種明示暗示的講話之後,錫特尼終於將那萬眾期待的“血紅酒”推了出來。
這如血液一般鮮紅腥甜的液體被等量分盛在一樽樽酒杯中,剛一齣現就吸引了每一個吸血鬼的視線。
這並非是吸血鬼們對於其功效的渴求,而是這液體擁有一種引動他們本能的可怕吸引力,令每一個看到與嗅到它的吸血鬼近乎瘋狂地渴望著它。
如今還沒有哪個吸血鬼撲上去,只是因為錫特尼氏族的大人以威壓籠罩全場強令他們不敢行動,並慢慢恢復清醒而已。
不過,在恢復清醒之後,吸血鬼們對於這血紅酒的功效卻再沒有半點懷疑了。他們理解那種源自本能的渴望代表什麼含義那是本能對能夠補全他們本源缺陷的渴望!
“暗夜大潮將至,”錫特尼自傲地環視著宴廳中一個個瞳色暗紅的同族,“我邀諸位在血月之光下共飲血酒。”
……
佛裡思特城堡,領主書房。
燭火一直未熄,書桌上攤開著各種檔案與報告,但洛倫·佛裡思特並沒有在工作,他坐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食指一下一下規律地敲擊著扶手,與滴漏的聲音融為一體。
等到那修長有力的指尖再次敲擊出輕響,卻未聽見與之相合的滴漏聲時,洛倫·佛裡思特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下。
他又等待了片刻,滴漏再無聲響,計時已近。
洛倫·佛裡思特起身推開窗,一輪圓月高懸於天頂,午夜已至。
……
建立著刺鐵六角符文陣的新路上,士兵們怒喝著與越來越多的吸血鬼們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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