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陰井貫穿九重罔山,至陰至煞,也是洛九音天定的絕命地。
洛九音來到九陰井前時仍然是平靜的,他不模仿何御的時候,臉上就什麼表情都沒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中,仍然什麼都沒有。
何御擋在他面前。
“我要過去,你讓一下。”洛九音說道。
他會因為何御的阻攔停下腳步,但也只能停下片刻。
何御捧著他的臉:“我已經活過一輩子了,這輩子是撿來的。你還沒經歷過人生,還沒見過冬天的雪。”
何御在哭。
洛九音模仿他皺著臉想哭,卻沒有眼淚。他一直都沒有心,感受不到喜怒哀樂與愛恨。
何御看見他皺著臉想哭,就努力地笑,但眼淚還是滑下來:“不要哭,你要笑,笑著度過你的人生。”
洛九音模仿他笑,卻模仿不出他的眼淚。
何御最後一次抱了抱他,然後跳下了九陰井。
九陰井,落九陰。
何御不是什麼特殊的存在,他只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普通人,也只擁有一個普通人的靈魂。
九層陰井很冷,一層層剮去何御的魂魄,連剮九次,何御的魂魄就散了。
何御舉起手中的銀鎖,給洛九音重新戴到脖子上。
銀鎖鎖命。
洛九音給他這個,是因為他的魂魄還缺著一片,洛九音怕他在在換命術的過程中受到震動。
洛九音原本想等何御最後一片魂魄找到之後再動手,但有的時候,事情並不會盡如人意。
“不要隨便摘下來。”何御說道。
生靈在世間活著,都需要有一個命。洛九音還沒來得及拿到自己的命,就離開了罔山。有靈無命,不能算是活著,卻也不是死的,只能這麼非生非死的在世間熬,靠著銀鎖鎮住滿身陰煞。
方宇當年的術沒來得及施完整,就被方軒換了命。假如不是被方軒打斷,天衍圖不會破碎。完整的天衍圖可以延長洛九音跳下九陰井的期限。
他們可以在山外度過更久的時光,何御可以帶他看更多的地方,洛九音有更長的時間瞭解這個世界。
何御也不必替他跳下九陰井。
何御收回手,指尖擦過洛九音的頸項。
洛九音握住他的手。
“我學會了。”洛九音低低道。
那天何御跳下了九陰井,他呆呆地看著九陰井,他感覺到跳下九陰井不再是他的命了。可是接下來,他該幹什麼呢?
他從誕生起就一直跟著何御,何御現在跳下了九陰井,於是他也跟著何御跳下了九陰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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