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這一步,已經沒有什麼可改變的了。
蔡酥紅帶著幾人一起前往秘境,竟又轉回了之前那片氣候異常的梨樹林。
此時風雪雖停,卻仍滿地瑩白。之前的雪已化去了,地面上鋪的是梨花瓣子。
朗擎雲問蔡酥紅把六匪的儲物袋要了來,石瘤子的儲物袋裡果然有一匣子的人皮,竟有千餘張。石瘤子鞣製人皮的手藝不錯,張張人皮雪白柔軟,描眉塗朱。
朗擎雲看得直皺眉,又從其他幾人的儲物袋中找出許多殘虐的玩意。
他把這些已經無法尋到家人的遺骸收起來,安葬在這片潔白的梨樹林中,又把儲物袋還給蔡酥紅。這裡面雖然有不少靈材靈藥,但朗擎雲並不想要這些染血的玩意。
雙文律也沒有沾手的意思,等蔡酥紅把儲物袋一併交給無跡觀後,由他們妥善處理。
至於蔡酥紅和無跡觀中人會不會起貪心私吞,他並不關心。這世上因果看不見摸不著,卻是實實在在的。乾坤當中,能修到第九重天樞境的修士,一個走歪門邪道的都沒有。
只是世人多僥倖,眼睛瞧見了近前的好處,便想不到顯而易見的道理了。
朗擎雲收斂完那些可憐人的遺骸,哀憫地嘆息一聲:“若是他們沒有遇到六匪……若是那石瘤子沒有因醜而受欺……”
他並不是憐憫石瘤子,而是想著,假如石瘤子沒有因為長得醜而遭遇欺侮,也許後來心性就不會那麼偏激,這些為他所害的可憐人就都能好好活著了,這世間也少了許多樁悲劇。
“我認識一個人。”雙文律道,“她從小就被父親打罵,一身的傷口,每天還要幹很多活。後來她父親沒錢,就把她賣了。她在泥沼中掙扎了許多年,後來有了能力,並沒有要剝一千張男人的皮。”
朗擎雲嘆道:“這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可惜並非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樣。”
她當然很好。那是他劍閣的人,心如靈燕,千重狂浪,不能使退;萬般汙穢,不能染心。
蔡酥紅也跟著大讚道:“前輩講得好有道理,想做壞事的永遠能給自己找到理由。”
雙文律看了她一眼,道:“我可沒有講什麼道理,只是講了一個故事。”
蔡酥紅被他看得心頭直跳,立刻在神識內找系統再次確認起來。
雙文律已轉回頭,繼續向前走去,衣角帶風,梨花瓣在他身後捲起又飄落。
有人憐那落花顏色消去芬芳斷,有人卻覺得落花化春泥,更護來年花。
花只是花,有什麼悲喜呢?悲喜是人的心。
故事只是故事,人們從中聽出什麼來,看得仍然是他們自己的心。
如果能夠真正明白這一點,修行的前路也就清晰了。
但蔡酥紅心中存著不安,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只為擔心雙文律是否看出了她的隱瞞而七上八下。
蔡酥紅對系統緊張問道:“你確定沒問題嗎?他會不會看出來了什麼?”
“應該沒……”系統忽然磕絆了一下,“……問題。”
“你打什麼磕絆?”蔡酥紅更緊張了。
系統看著自己內部空間突然出現的劍氣淚流滿面,對蔡酥紅道:“沒事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