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松泉探了探這些古怪的地衣,道:“我能令這些地衣散去片刻,謝師兄……”
謝鏡飛穩了穩氣息,道:“我還能出劍。”
“好。”幾人迅速溝透過。尹松泉要和幾個藥王谷弟子全力解決地衣,無跡觀弟子佈下護陣,虞夢以幻身術輔助護法。
背後魔修感受到了這邊的情況,那些古怪的植物一起襲了過來,渾天盅法寶之力亦匯聚而來,渾灰氣息沉沉盤繞,藏在盅內的魔修們手段各出。幾人壓力陡然大增。
尹松泉他們動作很快,盅壁上的地衣開始褪去,露出一段空白的盅壁。他頭上已是汗水森森,勉力開口道:“謝師……”
謝鏡飛的劍光已再次亮起,皎皎如月飛天而至,清寒的劍意刺到盅壁上,盅壁發出一聲裂響,霎時多了一道裂痕。
盅外傳來渾天老魔驚怒交加的聲音。
就在劍光正要更近一步時,無跡觀的陣法終於支撐不住,破碎開來,無跡觀弟子受到反噬,皆已脫力。數道藤蔓擰成的銳錐向藥王谷弟子與謝鏡飛直奔而來,眼看就要將人捅個對穿!
謝鏡飛全不理會,一心凝於劍上,渾天盅的裂痕陡然破開!
與此同時,猙獰的藤蔓已穿透了他和尹松泉。
沒有血。琴音如水,籠在他們身上。藤蔓穿透的只是幻影。
卻聽尹松泉一聲疾呼:“虞師姐——”
謝鏡飛猛然轉頭。
虞夢胸腹間被一道藤蔓穿透,手中柳琴脫落。
“虞夢!”謝鏡飛目眥欲裂,轉身衝向她。
虞夢向後倒去,胸腹間的血跡漫延開出無數豔紅的小花。她雙眼失了焦,無聲唸了一個“走”,下一瞬,就被無數紅花淹沒了。
尹松泉強拉住謝鏡飛,雙眼通紅,道:“謝師兄,走!”
“走——”謝鏡飛掙開他,“你們走去!我砍了他!”
劍光在他掌中淒寒煞人,渾天盅內灰濛濛的天頂忽然亮起一輪圓月。謝鏡飛頭髮披散口角含血,一雙眼卻冷光悽煞亮得驚人,他的劍向裂口外劈下,裂口外亦驟然出現一道月影,好像天上的月影倒映在了水中。
渾天盅外傳來一聲怒喝,隔絕內外的盅罩徹底崩碎。
謝鏡飛閉眼倒下,徹底沒了意識。
……
日頭高挑,謝鏡飛茫然地睜開眼,他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中白雲悠閒地飄,一隻飛鳥滑過,風吹得他髮絲撓過嘴角。沒有打殺聲,周圍平和而安靜。
他記得自己失去了意識。他在渾天盅裡劈出了三劍,三劍皆是全力而為,第一劍強行收住時便受了傷,第二劍勉力已是強為傷上加傷,第三劍竭盡一切……
身旁傳來動靜,謝鏡飛扭頭一看,頓時一個骨碌爬起來,又驚又喜瞪大了眼睛:“虞夢?”
虞夢就完完整整地站在他旁邊,身上一點傷也沒有。再看周圍,那些原本死在渾天盅裡的修士們躺了一地,呼吸平穩沒有傷勢,好像只是昏睡過去了。
但就在他們眼前不遠處,詭異的植物、隱匿的魔修,還有修士們,他們還在慘烈地廝殺著,絲毫看不見這裡的異常。渾天盅已破,卻還有許多埋伏在外的魔修。
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針對遂州正修們的陰謀——魔修們想要血鏽刀,但比起天然聯合的正修們,他們能得到血鏽刀的機會太少。因此他們佈下了這樣一個局,想要先把遂州中大部分正修都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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