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知道,這時候不能動,一動母熊就會衝過來。
母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慢慢後退。退到小熊崽身邊,用頭拱了拱它們,然後帶著它們,慢慢往山裡走去。
走了幾步,它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消失在林子裡。
幾個人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倪麗華腿一軟,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曹山林走過去,把她扶起來:“沒事吧?”
倪麗華搖搖頭,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鐵柱走過來,說:“曹哥,你剛才那一槍,為啥不打它要害?”
曹山林沉默了一會兒,說:“它帶著崽。”
鐵柱不說話了。
巴特爾說:“曹叔做得對。母熊護崽,殺了它,小熊也活不成。”
幾個人默默地往回走。
路上,倪麗華一直沒說話。她腦子裡全是那頭母熊回頭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憤怒,有警惕,還有……還有哀求。
她突然明白,那頭母熊不是為了自己活著,是為了那兩頭小熊。
回到家,倪麗珍看見他們幾個臉色都不對,嚇了一跳。
“咋了?出啥事了?”
曹山林把事情說了一遍。倪麗珍聽完,眼圈紅了。
“那頭母熊,後來咋樣了?”她問。
曹山林搖搖頭:“不知道。但願它能帶著小熊好好活著。”
晚上,倪麗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著白天的事,想著那頭母熊的眼神,想著那兩頭毛茸茸的小熊崽。
她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打獵,從來沒想過這些。只想著怎麼打到獵物,怎麼賣錢。從來沒想過,那些被打死的獵物,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倪麗華去找曹山林。
“姐夫,”她說,“我想好了。”
曹山林看著她:“想好啥了?”
倪麗華說:“以後打獵,能不打母的就不打母的,能不打小的就不打小的。”
曹山林笑了:“這就對了。”
倪麗華又說:“還有,我要學巴特爾他們那樣,取茸不殺鹿,取香不殺獐。”
曹山林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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