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467章 深山設伏 瓮中捉鱉(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19天前

四月五日的清晨,北坡的霧比前兩天更濃了一些。霧從幹河溝底部升起來,沿著溝岸緩慢地向上爬升,在樹根和灌木叢之間纏繞成一層灰白色的薄紗,把林間的視線壓到了只有十幾步遠。曹山林蹲在老鷹巖東南方向的一片密實的榛柴叢裡,一動不動地蹲了將近四十分鐘。露水把他的棉襖肩頭和袖口浸溼了一層,從布料纖維的間隙裡慢慢滲透進去,貼著皮膚的那層布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動,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調整一下手掌在膝蓋上的支撐角度。

林海蹲在他旁邊,同樣一動不動。他的目光穿過榛柴叢的枝葉縫隙,鎖定了幹河溝上游方向大約六十步遠的一處河岸彎道。那個位置是昨天下午他們選定的——幹河溝在那一帶收窄,北岸有一叢密實的灌木,南岸是一道被去年山洪衝出來的土坎,中間只有大約兩步寬的通道,是任何沿河溝行進的人都會被收窄處卡住視角的必經位置。

這是第三天了。第一天他們在河溝邊緣的一個觀察位置蹲了一整個上午,但視線被灌木遮擋了太多,只能看到部分河岸的區域性。昨天下午他們重新勘測了這段幹河溝的走向和視野盲區,最終選定了現在蹲守的位置——比之前的位置高出了大約兩丈,從樹冠的縫隙間斜穿過去,恰好能覆蓋那段河岸彎道的全部範圍,同時又不會因為距離太近而被沿河行進的人發現。

趙小虎和老耿蹲在河對岸更高的位置上,老耿叼著那根菸袋鍋子,但裡面沒有點菸,怕煙氣被風送到不該送的地方。他蹲在那裡像一塊生了根的石頭,連菸袋鍋子的角度都沒有變過。

曹山林在凌晨四點帶著林海出發的時候,倪麗珍正在灶臺邊往布口袋裡裝乾糧。她往布袋裡塞了四個玉米麵餅和一小罐鹹菜,又往裡面塞了一件疊好的幹棉襖——露水重,林海的棉襖早晨走的時候已經半潮了。她蹲在門檻旁邊把布袋的口收緊繫好遞過來的時候,手背上的麵粉還沒擦乾淨,在晨光裡留下一道淺白色的印痕。她沒有說“小心”或者“早點回來”。她說的是:“餅在袋底,別壓碎了。”

此刻他蹲在榛柴叢裡,棉襖肩頭的露水正在慢慢往裡滲。蹲守還在繼續,河岸彎道那邊還沒有動靜。林海也在看,他的彈弓攥在手裡,皮筋保持著一半的拉伸,隨時可以拉滿但又不至於因為長時間繃緊而失去彈性。時間從晨霧最濃的時候逐漸推移到光線開始變亮的時段,霧氣開始從濃密的灰白色向更稀薄的方向轉變,樹冠和灌木的輪廓開始變得清晰。

辰時過了大約一半的光景,幹河溝上游方向的灌木叢裡傳出一聲輕微的、被壓住的聲響——是鞋子踩在溼泥上時泥漿被擠出來的那種聲音,很輕,但在清晨安靜的山林裡足夠清晰。曹山林的手掌在膝蓋上停住了。他的視線穿過榛柴叢的縫隙,看到河岸彎道處的灌木叢邊緣有一小片枝葉在晃動,幅度不大,不是風吹的——風向和枝葉晃動的方向不一致。

一個穿著深藍色外套的人影從灌木叢後面走了出來。他沿著幹河溝北岸的土路往前走,步幅均勻但速度不快,每隔幾步就停下來彎腰檢視一下地面或者撥開草叢。他手裡拿著一根細鐵棍,鐵棍的尖端在地面上點探著,像是在確認某處是否有埋設的夾子或者已經被觸發過。他的腰後繫著一隻帆布工具袋,袋口敞著,能看到裡面裝著一把鉗子和幾根短鐵絲。

曹山林在榛柴叢裡看到那個人影沿著河岸走過來的全過程。他的視角覆蓋了整個彎道的走向,看得很清楚——彎腰、探、摸、撥開草葉的動作在他眼裡被拆解成幾段流暢的步驟,和盜獵者循回夾子的習慣動作一致。

人影走到河岸彎道最窄處的時候停下來了。他蹲在岸邊,用鐵棍探了一下地面,然後用手撥開一層浮土和枯葉,露出下面一隻鑄鐵獸夾的一角。他把鐵棍插進土裡,準備把夾子起出來。就在他彎腰的瞬間,他身後那片密實的灌木叢裡有一根枝條微微晃動了一下——不是被風吹的,風向是朝著他的方向,那根枝條的晃動方向與風向相反。

曹山林也看到了。他的目光在林影和樹枝之間切換了一次,確認了自己對風向的判斷沒有錯,然後重新落回那個人影身上。他側過頭,用氣聲對林海說了一個字:“等。”林海沒有出聲,但握著彈弓的手換了一個角度,拇指壓住皮筋的頂端,從半拉伸狀態調整為完全拉滿的位置。

那個人還在起夾子。他把鐵棍插進土裡撬了幾下,把夾子從坑裡起出來半截,然後蹲下身用手去抓夾子的齒牙。就在他抓住夾子的那一瞬間,河岸彎道南側的那道土坎後面忽然躥出兩個人影——動作很快,顯然是預謀已久的配合。他們從土坎下面翻上來,一左一右地封住了河岸彎道兩端的出口,把那個人堵在了最窄處。

那個人愣住了。他的手還抓著那隻半起出來的獸夾,身體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但臉已經轉向南側,目光在突然出現的兩個人影之間來回了一下。他的右手還攥著夾子的齒牙,左手扶著插在土裡的鐵棍,身體微微後仰,像一隻被突然堵住了去路的動物,正在用極短的時間內判斷從哪個方向逃脫的路線更可行——但兩端的出口已經被完全封住了。

曹山林從榛柴叢裡站了起來。他沒有急著走出去,在站起來之後先在原處站了兩秒鐘,確認了幹河溝兩岸的視野覆蓋和撤退路線沒有異常,然後才從榛柴叢的縫隙間側身鑽了出來,走到河岸彎道邊緣。林海跟在他身後,彈弓保持著拉滿的狀態,皮筋緊繃著,準星落在那個人影的肩膀位置。

那個人看到曹山林從灌木叢後面走出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收緊了。他的目光從曹山林臉上移到林海臉上,從林海的彈弓移到曹山林身上那杆槍的槍管上,然後落回曹山林的眼睛,像是正在用眼神和微表情的變化重新評估當下的局勢和自己的處境。

“夾子是你的?”曹山林問。

那個人握著夾子的手鬆了一下又抓緊了。他沒有回答,但他從蹲姿慢慢變成了半站,身體的重心從雙腳的中間區域移到了後腳掌上——準備後退或轉身。

“別動。”曹山林說。他站在那裡,槍還掛在肩上,槍口朝下,但他的手已經握住了槍帶,隨時可以把槍從肩上滑到手裡。他看著那個人眼珠移動的方向,看到他的身體正在調整重心,正要往後退的時候,河岸彎道另一端站著的人往前走了一步。是趙老四。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灰色外套,站在河岸彎道的出口處,腳邊放著一隻扁平的鐵絲籠。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堵住了那個人原本打算後退的路線。

另一側,狗剩正站在河岸彎道的另一端,手裡攥著一把用來清除灌木枝的柴刀,刀口新磨過,透著一層淺淺的金屬光澤,正在晨光裡沿著刃口微微發亮。他和趙老四一左一右堵住了出口之後,曹山林才把槍從肩上滑下來,槍口朝著地面,用槍管的指向把他往河岸中間沒有退路的位置壓了壓,把整個退路都封死了。

“蹲下。把夾子放地上,手裡的鐵棍也放下。”曹山林說。那人蹲下了,把夾子和鐵棍放在腳邊的地面上。蹲下去的時候他的脊背弓著,但目光還在掃視周圍的環境,像是在搜檢任何一道可能正在漏出去的縫隙。他蹲下去的時候外套下襬掀起來一角,露出一截紮在褲腰裡的細麻繩——不是工具,是準備捆東西用的。

林海從後面走上前來,撿起地上的獸夾和鐵棍,拿在手裡看了看。夾子的齒牙很新,是這幾天剛放下去的。他站起來,退回到曹山林身側,彈弓收了起來,但還攥在手裡。

“狗剩,去合作社叫王老栓過來,讓他帶紙筆。”曹山林說。狗剩應了一聲,轉身沿著河岸往下游方向跑了。趙老四和那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站著,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始終沒有移開。

曹山林蹲在那個人面前。他把槍橫放在膝蓋上。“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低著頭。過了很久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姓劉。縣城的。”

“誰讓你來山裡放夾子的?”

“沒人讓。我自己來的。”

“自己來的?”曹山林的目光在他腳邊那隻空了的工具袋和地面上那幾只新夾子之間停了一下,“這夾子是鎮上鐵匠鋪打的。你一個人買不了這麼多,也打不了這麼齊。”

那人沉默了更長時間。他蹲在那裡,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甲縫裡嵌著泥。他低頭看著腳邊的地面,又抬頭看了一眼河岸兩側站著的人——趙老四站在一側,堵著去路;狗剩還沒回來,但他知道有人正在往這邊趕。他低下頭去,把手指搭在膝蓋上,沒有動,沒有說話,沉默著,像一塊正在被風吹乾的溼泥,正在慢慢地失去最後一點可以滑脫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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