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鏢客:三拳打碎西部魂》第652章 美記修理廠(2)

作者:偉瘋·1個月前

“行了,”他說,“那我再多平一塊地。”

李振邦拿腳踢動著地上的一個小石子道:“地不嫌多,我打聽過了,這裡的建設計劃是雙程三線快速公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黃俊聞言夾著煙的手頓住了,他看向李振邦道:“意味什麼?”

李振邦幽幽道:“意味著屯門和九龍市區會被真正連起來。這條快速公路將新界西和九龍市區連線起來,成為新界西北的主要交通要道。你在屯門的地盤,從此不再是‘邊陲’,而是‘要衝’。”

黃俊嚥了口唾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振邦。

李振邦笑了笑接著道:“我們的店卡在青山道跟屯門公路的入口處,現在的工程機械,以後的過路車輛……別忘了,屯門還有碼頭的。你聽明白了嗎?”

黃俊吸吸鼻子道:“聽明白了。我們要發財了。”

李振邦笑了笑道:“沒錯,要發財了。”

鄭奇是個農機站出身的老師傅,他面對那臺西門子SITIC S3的時候,一開始根本不會用。原廠工程師來培訓了一個月,他才勉強上手。這臺機器他能操作,但他理解不了這臺機器背後的技術體系。他蹲在機器旁邊,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對旁邊正在看圖紙的瘦骨傘說:“這東西比我想象的複雜十倍。”

瘦骨傘正在翻一本日文操作手冊,翻到某一頁停下來,看了半天,又翻回去了。他抬頭問了一句:“老爸,這東西修車用得著嗎?”

鄭奇沉默了一下,說:“現在用不著,以後用得上。等咱們修的不是拖拉機和貨車的時候,就知道了。”

黃俊聽完這句話,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靠著門框抽了一根菸,看著鄭奇蹲在那臺機器旁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一個他還沒完全搞明白的東西相處。他抽完那根菸,把菸頭按在牆角的鐵皮桶裡,轉身去找李振邦了。

李振邦正蹲在另一臺裝置前面,用一支鉛筆在紙箱側面畫著什麼。黃俊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他畫的是廠房佈局,裝置的位置、通道的寬度、通風口的方向,全都標出來了。黃俊蹲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說:“你這畫的,好像不是修車廠。”

李振邦沒有抬頭,鉛筆在紙面上繼續劃了一道:“當然不是。這是修車廠後面那間屋子。”

黃俊愣了一下:“後面那間屋子?我們哪來的後面那間屋子?”

李振邦把鉛筆收起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後會有。現在平出來的地,每一寸都有用。”

接下來的半個月,黃俊的地盤一直在動。師爺文從元朗拉了幾個做過工地的熟人過來,在他們原來的鐵皮棚後面又平了一塊地出來,鋪了砂石,搭了頂棚。馬騮華和阿牛負責運輸,每天從美記倉庫拉裝置過來,路上要經過三個檢查站,但每一輛車的檔案都齊全。

裝置一臺接一臺地落地。發那科的數控系統到了,牧野的加工中心到了,三豐的測量工具也到了。鄭奇每天蹲在那臺西門子旁邊研究說明書,一邊看一邊在紙上記,筆記密密麻麻的,字跡工整,像是一道正在用自己的節奏把已經走過的舊路線重新描一遍。

但裝置到了,真正的問題是單子沒有來。李振邦猜到會有一段空窗期——裝置落地之後需要除錯,除錯好了之後需要有人知道這裡能幹什麼。屯門當地的工程隊聽說了黃俊在搞一個維修點,但大多數人還是傾向於把車送到元朗或者荃灣的老店去修。瘦骨傘嘗試過在附近工地轉了幾圈,有人接了他的名片,但沒有人打電話來。

黃俊只是搞定了負責人,司機不認還是沒招。

有天下午,一輛翻斗車在青山道邊上停住了。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髒兮兮的工裝褲,蹲在路邊抽菸,看著自己那輛半掛車的後輪直髮愁。那輛車右後輪軸上的某個部件看上去磨損得厲害,原地等了一下午,沒等到能修它的人,他也沒有叫拖車,因為拖車錢比修車錢還貴。黃俊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兩眼,又停住了,退回來,蹲在路邊跟那個司機聊了幾句。

他蹲了大約十分鐘,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朝維修點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但那幾步路走得很穩,像是已經想好了他該從哪裡開始這一段沒有走過的路線。

沒過多久,那輛翻斗車被拖進了維修點的鐵皮棚底下。鄭奇檢查完之後,拿著扳手蹲在後輪軸旁邊搗鼓了大半個下午,褲腿上蹭了一道油印。天黑之前,那輛車開走了。司機走的時候沒有多說什麼,但第二天早上他又開了一輛車過來,這次是那輛車的發動機出了點問題。他站在門口,等鄭奇檢查完發動機,問了一句:“你們這兒修大車多少錢?比元朗那邊便宜不?”

鄭奇沒有報一個固定的數字,他蹲在車前,頭也沒回地說:“你先把車開進來看看是什麼問題。要是小活就不收錢。”

那件事之後,陸續開始有人知道了屯門有個修車點不收檢查費。先是工程隊的車,然後是附近漁排上的小貨車,再後來是跑屯門到元朗的幾輛舊小巴。單子不多,但也沒有斷過。鄭奇每天蹲在車間裡,修車、學新機器、把操作筆記一頁一頁地補充完整。

瘦骨傘有一次在收工之後蹲在門口,看著那臺還沒完全搞明白的西門子裝置,看了很久。他回過頭問了一句:“阿邦,你說這玩意……真能用上嗎?”

李振邦正蹲在角落裡用砂紙打磨一個零件,他手上沒停,只有聲音從砂紙背面傳過來:“鄭叔不是已經在學了嗎。”

瘦骨傘沒有再問。他看了一眼鄭奇蹲在那臺機器旁邊的背影,那道背影在這段時間裡已經熟悉了它的姿勢和位置——他說不上來那意味著什麼,但他覺得那臺機器在那裡,不會只是佔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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