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世或嫌散漫,然逢變局、遇困局時,她心中那片自在天地,或能照亮旁人目力不及之處。”
姜維聞言,再觀青雀,眼中已盡是凝重。
他悟了!
原來青雀那憊懶笑貌之下,藏的竟是這般連丞相都為之讚歎的“近道”之心。
…………
【“啊啊啊啊啊!別動搖,符玄!”青雀最後一句話音落下,符玄體內立刻傳出犀焰的嘶吼聲,“不要抗拒我!不要被這個丫頭的花言巧語騙了!”】
【星眉頭一皺,“符玄正在掙脫它的控制!”】
【此時,青雀聽著符玄體內的聲音,雙眸一凜,厲聲呵斥,“犀焰,從太卜身上離開!”】
【與此同時,犀焰一邊想要壓制符玄的意識,一邊幻化出許多機巧造物,阻止想要干擾它的青雀幾人。】
【但同樣,犀焰發出不自信的吼聲,“我看透了!我看透了!”】
【“我會失敗的!我不可能勝利!”】
【“為何,為何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宇宙的一切早已被決定好了!”】
【“不,我...我不可能贏過他們...”】
【很快,犀焰的吼聲漸低,星幾人遭遇的阻撓也減少許多,不多時,便將機巧盡數消滅。】
張良素衣憑几,正於燈下推演一道殘局。
天幕中犀焰那充滿不甘與惶惑的嘶吼傳來,他執棋的手懸在半空,久久未落。
良久,他輕輕將黑子擱回棋罐,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此物……可憐,亦可悲。” 張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看透世事的深邃,“它自稱能鑑往知來,預見敗亡之兆,卻終究困於自己所見的‘未來’之中。”
張良望向天幕,低聲呢喃:“它看見了‘失敗’的結局,卻看不見——或者不願承認——導致這結局的,或許正是它‘深信必定失敗’的這顆心。”
他頓了頓,語氣悠遠:“‘天時地利,終需人和’。縱使卦象顯兇,星辰示警,然人心一念之轉,友伴一臂之助,乃至對手一時之疏,皆可化為破局生機。”
“犀焰只見‘定數’,未見‘變數’;只見‘終局’,未見‘途中’。”
“更甚者,”張良微微搖頭,“它對符太卜言‘道路唯一’,卻不知此言已成最堅固的囚籠,不僅欲困他人,更深鎖己心。”
“當它嘶吼‘為何沒有第二條路’時,實則是它自己,早在心中斬斷了所有其他的可能。”
靜室中檀香嫋嫋。
張良最後看了一眼天幕,低語道:“可見未來者,反被未來噬。”
“這歲陽……終究未能參透,預知之所以為‘預知’,而非‘註定’,其間那微妙的、屬於生靈的‘不確定’,才是天地間最珍貴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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