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三十來歲,膀大腰圓,皮膚黝黑,手掌厚實粗糙,一看就是常年耍把式賣藝的。
他瞪著一雙銅鈴似的眼睛,直直盯著那儒生:“這位相公,你方才說什麼?雜耍是低賤之民的活計?”
“……”
儒生被他這氣勢一衝,腳下微微後退半步,但見四周百姓都望過來,又不好露怯,便一梗脖子,硬著頭皮道:“是又如何?你、你想怎樣?”
壯實漢子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卻沒幾分熱乎氣:
“不怎麼著——就想問問,是不是瞧不起俺?”
儒生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那漢子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儒生的衣襟,另一隻拳頭照著他肚子就是一拳——
“呃啊——!”
儒生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蝦米似的蜷縮下去,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
他捂著肚子,抖著手指著那漢子:“你、你敢打人……我、我要去告你!”
壯實漢子鬆開手,呵呵一笑,拍了拍手掌,像撣掉什麼灰塵似的。
儒生疼得說不出話,咬著牙抬起頭,想找圍觀百姓做個見證——可他四下一望,卻發現方才還圍得滿滿的人群,此刻竟無一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望著天幕。
對他的遭遇視若無睹。
天幕裡,星和三月七和桂乃芬的以太靈決鬥,金光銀芒交錯,引得百姓們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
“好!”
“桂姑娘加油!”
“星姑娘威武!”
人群裡爆發出陣陣叫好,熱鬧得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他們什麼也沒注意到。
儒生捂著肚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那壯實漢子低頭看著他,咧嘴一笑,聲音壓得極低:
“這位相公,您接著告。俺先看戲了。”
說罷,轉身擠進人群,仰著頭望向天幕,也跟著喊了一嗓子:
“泡泡好身手——!”
人群裡爆發出鬨笑聲。
儒生臉色蒼白地蜷縮在原地,半晌爬不起來。
天幕裡,桂乃芬正耍得興起,那熱鬧的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把他那點微弱的呻吟,蓋得嚴嚴實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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