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們而言,這匹諾康尼的美夢,縱是虛幻,也遠比眼下這日日辛勞、年年無望的日子強得多。
什麼真實,什麼意義,在餓肚子面前,都不如一頓飽飯、一場好夢來得實在。
要是有機會,誰不想去呢?
再虛再假,那也是享福啊!
可在現實中,連假福都享不上。
“……”
…………
“原來入那匹諾康尼的美夢,只需支付房費便可。”
書亭裡,幾位正圍坐品茗的儒生,天幕中那歡快賓客的話猶在耳畔。
一位青衫儒士放下茶盞,喃喃開口。
旁邊一灰衣男子點頭,接話道:“夢中再如何美好,終須有人在現實中支撐。”
“那些獵犬家系的安保,那入夢池的維繫,哪一樣不要人力物力?”
“自然需要房費用以維持這場夢的柴薪。”
青衫儒士聞言搖頭:“兄臺誤會了。在下並非嘆息需付房費,而是嘆息只需房費。”
“匹諾康尼之門扉,只收‘房費’這區區銀錢,在吾看來,有些太輕了。得以讓那些心無歸處、滿身塵垢之人,都能一腳跨進去。”
“倘若能對入夢者加些限制,譬如須心懷‘同諧’之念,而非僅憑阿堵物便可入內,何至於讓那拋家棄子的男人也混跡其中,玷汙這片美夢?”
灰衣男子聽罷,卻苦笑一聲:“限制?那告解不便是限制麼?”
“那皮皮西富商,仗著財勢,便敢對星期日出言不遜。”
“管中窺豹,權貴如此,更遑論他人。”
“縱然有限制,也不過是限制我等普通百姓罷了。”
說著,灰衣男子搖搖頭,嘆聲道:“那匹諾康尼的夢,看似人人可入,實則從根本,便是有錢人享樂之地。”
“……”
書亭裡一時沉默下來。
幾人都明白,青衫儒士所求,並非讓何人得以享樂,而是欲以此地,篩選真正的‘同諧’。
入夢者若未有那份願與天地同樂、願護眾人之夢的赤誠,即便付了房費,也只是將夢境當作暫避風雨的客棧。
但是什麼門檻,什麼規矩,到頭來,擋得住的永遠是沒錢的,擋不住的永遠是有勢的。
夢裡夢外,皆是如此。
青衫儒士也想通這一點,捻鬚輕嘆,望著天幕,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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