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巡海遊俠真的動搖了樂園的根基,那些原本就沉溺在美夢中的人們,依然不會主動甦醒。”
“就算他們真的來了,就算他們真的能保持清醒——那又如何?他們只是‘摻入’夢中,而非‘顛覆’夢境。”
“匹諾康尼沉睡的是百萬、千萬、或許上億萬的靈魂。幾十個、幾百個巡海遊俠的意志,不過是往大海里潑了一瓢水!”
“星期日先生依舊穩佔上風!巡海遊俠、無名客、憶者——他們能做的,無非是在夢境的邊緣製造一些‘不協和音’。”
“可只要絕大部分人心仍嚮往美夢,太一之夢就堅不可摧!
“只要沉眠的眾生不醒,那麼星期日先生依舊立於不敗之地!”
“難道...他們還能為了戰勝星期日先生,而將沉眠的眾生全殺掉不成?”
“那可真是...罪惡滔天!”
…………
與此同時,東方各朝中,不少人同樣陷入了失聲。
聽著波提歐的話,耳畔還回響著波提歐說的幾個詞:“懦夫、蛀蟲、壓迫者。”
“……”
太學之內,一位身著錦袍的老儒士聽著波提歐那句“懦夫、蛀蟲和壓迫者”,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結。
“懦夫……蛀蟲……”他捻鬚沉吟,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此二詞,倒也算貼切。天下確有貪生怕死之輩,亦有蠹國害民之蟲。波提歐罵得不錯,罵得痛快。”
不過緊接著,當他琢磨“壓迫者”三字,他臉上的那絲笑意驟然凝固。
“壓迫者?”他喃喃重複,聲音裡透出幾分不悅,“什麼叫做壓迫者?”
他抬頭望天,正巧,天幕中適時浮現出幾行小字——“以強凌弱,倚仗權勢凌駕於律法之上,將治下百姓視作私產,肆意剝奪其尊嚴與自由,使他人不得喘息,高高在上欺負掌控他人之輩。”
老儒士猛地站起身來,袍袖一甩,怒道:“荒謬!何謂‘以強凌弱’?天子牧民,百官佐治,本就是天經地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士農工商,各司其職,各安其位,這是聖賢定下的規矩,是天經地義的綱常!”
“若無我等士人日夜操勞,誰來治理這萬里江山?誰來教化這芸芸眾生?”
“若這也叫壓迫,那天下豈不亂了套?”
一旁幾位同僚紛紛附和:“正是!我等寒窗十載,方得入仕。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何來壓迫一說?”
“那些泥腿子懂什麼?若無朝廷法度,他們連地都種不安穩!”
“那巡海遊俠不過是江湖草莽,仗著一身蠻力行俠仗義,哪裡懂得治國安邦的艱辛?”
老儒士越說越氣,指尖指著天幕中葉的身影,語聲愈發尖銳:“世上確有‘蛀蟲’與‘懦夫’,可清者自清,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這‘壓迫者’……”他聲音微頓,胸膛劇烈起伏,“這簡直是汙衊!是誹謗!是無端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