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第一次見殘狼,是在九爺跟湖南幫搶地盤比武的那個倉庫。那時候殘狼代表黑皮,李晨代表九爺出戰。
後來黑皮死了,大嫂柳媚掌權,李晨收服了殘狼。
再後來,麻五死了,留下遺孀葉蘭和個孩子。
殘狼把葉蘭接到東莞,當自己老婆疼,當自己孩子養。李晨去看過幾次,殘狼在客廳裡教孩子玩木刀,葉蘭在廚房做飯,煙囪冒著煙,像個家。
現在,這個家沒了。
飛機落地,東莞的空氣溼熱黏人。周雅琴安排的車等在機場,直接開回鉑宮苑。
李晨點了根菸,站在窗前。窗外是東莞的黃昏,夕陽把天邊染成血色。
殘狼死了。
這個事實像根刺,紮在李晨心裡,拔不出來,一動就疼。
有人敲門。
“進。”
刀疤推門進來:“晨哥,葉蘭來了。”
李晨轉身。葉蘭站在門口,穿著素色衣服,眼睛腫得像桃子,手裡抱著麻五的兒子,還不懂事,睜著大眼睛看李晨。
“蘭姐。”
葉蘭沒哭,但眼淚自己往下掉:“李晨,殘狼……殘狼他……”
話說不下去了。
李晨走過去,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說:“蘭姐,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葉蘭搖頭,“殘狼跟我說過,他這條命是撿來的。在湖南幫混的時候,就該死了。能活到現在,能遇見我,能有個家,他知足。”
“李晨,殘狼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麼?”
李晨想起巷子裡的火光,想起殘狼最後看他的眼神。
“媽媽,殘狼叔叔什麼時候回來?”
葉蘭摸著孩子的頭:“殘狼叔叔……去很遠的地方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
“那他答應給我買的小木馬呢?”
葉蘭終於忍不住,抱住孩子放聲大哭。
李晨站在那兒,看著這對母子,心裡的刺扎得更深了。
等葉蘭哭夠了,李晨說:“蘭姐,以後有什麼打算?”
葉蘭擦擦眼淚:“回老家。我孃家雖然窮,但能養活我和孩子。”
“不用回。殘狼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我來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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