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姐聽著,沒打斷,手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的煙,眼神在冷月身上瞟來瞟去。
“做生意?做什麼生意?”蓮姐慢悠悠地問。
“就……弄點小買賣。”李晨含糊其辭。
蓮姐嗤笑一聲,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
轉向冷月,臉上堆起那種職業性的、帶著點拉攏意味的笑容:“妹子,今年多大了?以前做什麼的?”
“十九。”冷月低聲道,“沒做什麼。”
“這模樣,這身段,沒做點什麼可惜了。”蓮姐吐露真心話,眼睛像評估貨物一樣發光,“在哪兒做不是做?來姐這兒,姐帶你,保證比你做什麼小買賣強百倍。就你這條件,稍微打扮一下,出臺費起碼這個數。”她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李晨心裡一緊,連忙插話:“蓮姐!冷月不做那個!我們真要做正經生意!”
“正經生意?”蓮姐白了李晨一眼,“在東莞,什麼是正經生意?能快速來錢的才是正經!你們那點小打小鬧,能掙幾個子兒?”她又看向冷月,語氣帶著誘惑,“妹子,聽姐一句勸,女人啊,青春就那麼幾年,得趁著年輕把該賺的賺到手。跟著姐,吃香的喝辣的,比什麼都強。何必跟著這傻小子去吃苦頭?”
李晨一陣無語,這是完全無視他的存在了。
冷月自始至終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蓮姐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抬起頭,看向蓮姐,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謝謝蓮姐好意,我不做小姐。”
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蓮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無趣地擺擺手:“行吧,隨便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來找姐。”
指了指客廳那個窄小的沙發,“晚上你就睡那兒,被子在櫃子裡自己拿。”又對李晨說,“你趕緊回你宿舍去,我這兒廟小,容不下兩尊大佛。”
李晨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蓮姐一眼,又擔憂地看向冷月。
冷月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問題。
“那……蓮姐,冷月就麻煩你照顧幾天。冷月,你早點休息,我明天再過來。”李晨說完,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門關上,屋子裡只剩下蓮姐和冷月。
蓮姐重新點起那支菸,吸了一口,隔著煙霧看著默默開啟櫃子拿被褥的冷月,悠悠地說:“妹子,別怪姐說話直。這世道,女人想出頭,要麼靠腦子,要麼靠身子。你選了一條難走的路。”
冷月鋪被子的動作停都沒停,輕聲回應:“謝謝。”
蓮姐哼了一聲,沒再說話,扭著腰回了自己臥室。
心裡卻在盤算,這妹子一看就是個倔脾氣,現在勸不動,等他們在外面碰了壁,吃了苦頭,自然會回頭。
到時候,還不是得求到自己門上?
這樣的好苗子,可不能放跑了。
冷月鋪好地鋪,和衣躺下。
沙發很硬,房間裡有股陌生的香水味和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