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猶豫了下,點頭。
曹向前笑了,笑容裡有種看透世事的淡然:“趙育良這個人,我聽說過。八十年代在師大教書時,我還去聽過他的課,講得不錯,有才華。可惜啊,走歪了。”
林國棟說:“曹老,趙育良現在讓李晨去南島國,處理油田的麻煩事。明面上是讓李晨幫國家爭利益,實際上是幫他們趙家爭政績。”
“我知道。”曹向前喝了口茶,“李晨,今天叫你來,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曹老請講。”
“第一句,國家的利益,能爭就要用最大努力去爭。南島國油田,關係到能源安全,關係到國家發展。你是華國人,該為國家出力。”
李晨點頭:“明白。”
“第二句,趙家的利益,你要有自己的考量。趙育良讓你去,不是真為國家,是為他兒子趙文廣鋪路。你要分清楚,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
這話說得深了。
李晨看向林國棟,林國棟介面:“李晨,曹老的意思是,別讓人牽著鼻子走。你是把刀,但要握在自己手裡,不能讓別人握著你去砍人。”
曹向前接著說:“第三句,也是最重要的——做事要有底線。有些事,打死也不能做。比如出賣國家利益,比如傷害無辜百姓。李晨,你混江湖的,應該明白,人在做,天在看。”
三句話,句句重如千鈞。
李晨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曹老,林廳,我李晨讀書少,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認死理——對我好的人,我加倍還;害我的人,我也加倍還。冷軍是我女朋友的哥哥,趙育良害死冷軍,這個仇我要報。但……”
“但什麼?”林國棟問。
“但報仇歸報仇,做事歸做事,南島國油田,我會盡力為國家爭利益。趙育良想拿我當槍使,我也不是傻子。該做的事我做,不該做的事,誰逼我都沒用。”
曹向前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好,李晨,你有這個覺悟,我就放心了。國棟說得對,你這人,有血性,有底線,是塊好材料。”
林國棟從包裡拿出個信封,遞給李晨:“這個你拿著。”
“什麼?”
“南島國那邊,我們安排了一個人,叫陳建國,以前在海軍陸戰隊幹過,現在是國際安保公司的負責人,你需要幫忙,可以找他。”
李晨接過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個電話號碼。照片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寸頭,國字臉。
“林廳,這是……”
“防人之心不可無,南島國那邊,日本極道去了,美國公司也有動作。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陳建國是我老戰友,信得過。必要的時候,他能幫你。”
曹向前補充:“李晨,記住一點——在外面,你不是一個人。你背後有國家,有我們這些老傢伙。真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該求援要求援。面子重要,但命更重要。”
這話說得李晨心裡一熱。
從混江湖開始,他一直是單打獨鬥。橋洞血戰是一個人,日本救人是一個人,南島國打塔卡也是一個人。現在突然有人說——你背後有人。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很好。
“謝謝曹老,謝謝林廳。”
“不用謝。”曹向前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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