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島國,晨月大廈頂層辦公室。
李晨從非洲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冷月把一摞剛打印出來的輿情簡報放在桌上,最上面那張用熒光筆標註了三行。
“派幣全球社群爭議。南鑼國通兌函二次測試傳聞。直播間被封后新賬號激增。”
刀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安保簡報。
“晨哥,你走這幾天派幣又出新花樣了。安琪拉的直播間被封了三天,解封以後粉絲漲了好幾萬。董事長那邊更猛,農家樂現在不叫農家樂了,改名叫派幣線下共識基地。門口掛了個牌子——每天點閃電,三代一起吃。”
冷月翻開輿情簡報第一頁。
“網上關於派幣的爭論已經炸鍋了。正方說南鑼國通兌函證明了派幣有實際支付能力。反方說通兌函是紙不是幣。兩個陣營互相舉報,平臺封了幾十個號,又冒出來幾百個。南島國這邊的工人社群也被捲進去了。”
她頓了頓。
“老陳手底下有幾個新來的工人,每天午休蹲在淨水廠後面的排水管邊上點閃電。排水管那三張新廣告刀疤已經撕了,但APP他們裝了就卸不掉。”
李晨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讓老陳來一趟。我走之前讓他把蒸飯櫃先簽字了——簽了沒?”
“簽了。十門蒸飯櫃已經裝好了,老陳給新工人排了班,分三批吃飯。但他有個事要當面跟你說。跟他老婆有關。”
下午兩點。老陳進了辦公室。安全帽摘下來擱在腿上,帽簷磨得發亮。
“李總,你走的這段時間,工地上又來了兩批新工人。食堂蒸飯櫃換了十門的,現在夠用了。但有個事——我老婆。”
他把安全帽在手裡轉了一圈。
“她上次領了派幣地推的雞蛋,被我罵了一頓。雞蛋吃了大半盒,退不了。我當時吼她說你等著等我回來把這雞蛋全退了,她說蛋黃都消化乾淨了——這事刀疤跟你提過。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結果前幾天她在菜市場碰見胖大姐,胖大姐說安娜中了兩百萬是真事,不是託。她回來就問我——安娜能中兩百萬,我為什麼不能點閃電?”
“我說人家那是中獎,你那是中邪。她說我腦子沒開化,說派幣不是傳銷,是共識。共識這個詞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人都傻了——她連小學都沒讀完,跟我過了大半輩子,忽然跟我講起共識來了。”
冷月把輿情簡報翻到第三頁。
“老陳,這不是你老婆一個人的問題。南島國境內派幣日活使用者已經過萬了。菜市場、碼頭、食堂、職工宿舍——到處都有人在點閃電。刀疤上週撕了配電房門口的三張新廣告,昨天又在淨水廠後面發現兩張。”
“他們換地方貼的速度比以前快了。現在不光貼廣告,還搞線下聚會。老劉上週在菜市場搞了個派幣交流會,不是地推員搞的,是他自己搞的。他說他下了派幣APP以後研究了三個月,覺得自己也能講。結果那天來了好幾個人,胖大姐氣得差點連擇好的韭菜都潑他臉上。”
“老劉自己搞的?他什麼時候成講師了?”
李晨把搪瓷缸放下。
“他不是賣菜的嗎?”
“他說他在直播間聽了董事長的課,覺得自己也能講。”
冷月把簡報翻到下一頁。
“他下載了派幣APP以後研究了三個月,逢人就講。上週他在菜市場擇韭菜的時候開了個迷你講座,沒有PPT沒有話筒,就一個手機放著派幣白皮書音訊。那臺老人機外放聲音大得整個菜市場都能聽見。結果那天來了好幾個人。”
“有人問老劉派幣什麼時候能在菜市場買菜,老劉說快了快了。胖大姐在旁邊擇韭菜說——等你用派幣買到我那條石斑魚的時候再跟我說快了。老劉說那得主網上線。胖大姐說那你剛才說快了是什麼意思。老劉憋了半天說那就是快了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