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莞夜總會當保安》第1396章 麥金利在權衡(下)(2)

作者:李雨晨·3個月前

“邁克,幫我查一下南島國最近的外交動態。”

“哪方面的?”

“櫻花島,美軍在那邊搞了‘藍海演習’,炸平了一個叫櫻花島的礁盤。那個礁盤離南島國的新島填海工程不到五十海里。南島國外交部前幾天發了一個宣告——‘對美國海軍軍事演習期間發生的意外事件表示關切。’措辭很剋制,但剋制的背後一定有訴求。”

“什麼訴求?”

“他們的訴求是什麼?櫻花島的殘骸歸屬權。這件事南島國自己辦不了,得有人在國會山幫他們說話。”

“先生,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我只是一個肝癌晚期的退休老頭,正在看樹。看樹的人不用腦子,只用心。心告訴他,誰有可能讓他多活幾年,他就對誰多一些善意。善意不是交易,是本能。”

麥金利把平板電腦還給邁克,然後拿起窗臺上的水杯,把剩下的半杯溫水一口喝乾。

水是溫的,順著喉嚨下去,胃裡微微暖了一下。

窗外的風停了,最後那片葉子在枯枝上晃了晃,終究沒有掉下來。

邁克走到書房門口,又回過頭。

“先生,還有一個問題。你的女兒——艾米麗——她知道你在考慮去南太平洋找一個叫‘上帝之手’的機構治療肝癌嗎?她知道的話會怎麼說?”

“會說——‘爸,你又發瘋了。’”

“那你準備怎麼回?”

“怎麼回?就說,‘瘋是遺傳的,從你爺爺那輩就開始了。’”

“怎麼說?”

“你爺爺六十五歲那年突然辭了工作去阿拉斯加釣魚,說要在死之前釣一條比人還大的鮭魚。釣了三年沒釣著,回來的時候鬍子上全是冰碴,人曬得跟炭一樣。他說值得。為什麼值得?因為那三年他每天早上醒來想的都是鮭魚,不是死亡。”

麥金利重新坐回皮椅上,把羊絨毛毯拉到胸口。

毯子邊角磨出的毛球在指尖上滾來滾去。

“艾米麗會理解的。不理解也沒關係。她是律師,律師最擅長的事就是反對。反對是職業習慣,不是不愛。”

“你不在乎她反對?”

“我當了二十八年參議員,被人反對了二十八年。被人反對的時候,我不生氣。因為我知道反對我的人,有的是因為立場不同,有的是因為收了錢,有的是因為真心為我好。艾米麗是第三種。第三種反對,我不反駁,我只做給她看。”

“怎麼做?”

“活下來就是最好的反駁,活不下來也是一種反駁。把所有的反對都丟給老天去判。老天的判決書從來不寄到郵箱裡,它直接寄到棺材裡。”

邁克拉開門,走廊裡的燈光照進來,把書房的暗處照亮了一角。

那一角剛好照在牆上的一幅照片上。

照片是黑白的,年輕的麥金利站在國會山的臺階上,身後是飄揚的星條旗。照片右下角有一行用鋼筆寫的小字——“1977年,入職第一天。”

那行字旁邊,不知什麼時候被人用鉛筆加了一句話。字跡很輕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那行字寫的是“第一天,不知道最後一天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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