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改章程。”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斯德哥爾摩的老城被雪覆蓋。彩色房子的尖頂在灰白的天光下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穿灰毛衣的女評委舉起了手。
“我提一個折中方案。”
“你說。”
“熒游標記技術暫時不納入今年的評審流程，但作為明年的優先候選專案。理由是，它和逆轉錄研究雖然同屬念念，但解決的問題不同。一個是診斷，一個是治療。”
“我們可以給兩棵樹澆水，但沒必要非得在同一天。”
短鬍子老頭從窗邊轉回身。
“那對念念公不公平？如果熒游標記技術確實夠格，憑什麼要等到明年？”
“不是不公平，是策略。”
灰毛衣把材料合上。
“如果我們今年同時給念念兩項提名，整個學術界的矛頭都會指向她。她會成為爭議的焦點，而不是關注的焦點。”
“對她來說，十七歲拿一項諾貝爾獎已經足夠沉重了。再加一項，不是在獎賞她，是在懲罰她。”
金絲眼鏡委員點頭。
“我同意。而且從念念本人的角度考慮，一年拿一項諾貝爾獎，之後她還有幾十年的學術生涯要過。如果一年拿兩項，她的人生巔峰就來得太早了。”
“過早到達頂點，往往意味著接下來只有下坡路。”
“那是她的事，我們的職責是評審，不是替她規劃人生。”
“評審委員會有沒有義務保護一個未成年人免受過度關注帶來的傷害？十七歲在瑞典還不到法定成年年齡。”
主席埃裡克·林德霍爾姆敲了一下木槌。
“諸位，我建議先就熒游標記技術是否具有獨立提名價值進行表決。”
十八隻手全部舉起。
“全票透過，念念的熒光蛋白技術確認具有獨立提名價值。但根據評委會的建議，將作為下一年度的優先候選專案，不納入本年度最終評審。”
“此項決議記入評審委員會備忘錄，作為未來類似情況的參照。”
短鬍子老頭喝了口咖啡。
“備忘錄的措辭呢？”
“就寫：評審委員會確認，念念同志在發光水母熒光蛋白方向的獨立研究成果，已達到諾貝爾獎的提名門檻。出於對候選人學術成長節奏的審慎考量，建議該項成果在下一年度獨立申報。”
金絲眼鏡委員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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