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去，再告訴我，你剛才那一步，是哪兒用勁。”
英格麗德沒說話。她看著那枚硬幣，吸了口氣，抬腿，跨過。
“小腿。還有腰。”
“錯。是後頸。”
“後頸？”
“你跨的那一下，脖子先梗住了。你怕摔。但你的腿，已經能過。是你的脖子在扯後腿。醫學上，叫恐懼性頸肌緊張。再好的資料，到了這一步，都得從脖子開始治。”
念念和秦錚站在後面，安靜地聽著。
“這老頭，真厲害。”顧雨小聲說，“一眼看出問題在脖子。”
“他看了四十年漸凍症。”念念說，“他看人，比看片子多。英格麗德缺的不是肌力，是頭部控制。呼吸要穩，脖子先得軟。”
“那怎麼練？”
“不知道。但奧洛夫肯定有辦法。他連魚刺都數。”
“我以後不敢跟他吃飯了。”
“你先把糖吐了再說。”
顧雨趕緊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
“我又沒掉渣。”
“你嘴角那點糖印，跟掉米粒一個性質。”
“你比我媽還嚴格。”
“我要是不嚴格，你早把實驗室的燒杯當糖罐子了。”
奧洛夫走回來。
“下週一，給我看她的頭部控制訓練方案。記住，不是練脖子。是練眼睛。”
“眼睛？”陸小滿湊過來。
“對。讓她每天看一個移動的物體，頭保持不動。先慢後快。眼睛能定住，脖子就不會亂使勁。呼吸肌也不會跟著慌。你們的資料，缺這一環。”
陸小滿立刻掏出小本子記。
“教授，時間呢？一天幾次？”
“三次。每次四分鐘。但別用實驗室的儀器。用海上的東西。漁船。海鳥。藍眼淚。讓她看活物。活的東西，沒有固定頻率。比儀器更練眼睛。”
“為什麼？”
“因為人不是機器。人得在真實世界裡，學會重新信任自己的頭。”
陸小滿點點頭，看了一眼英格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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