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從後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
“如果按這套資料,我們能對外說什麼?”
念念想了想。
“不能說治好。只能說,找到了一條明確可重複的干預路徑。而且,首例患者在過去三週內,實現了超過以往任何單一藥物治療的功能回彈。這是事實。夠硬。”
“但外界會把它翻譯成,阿爾茨海默不再是不治之症。”冷月說。
“那就讓他們翻譯。”秦錚接話,“我們不說大詞。但也不用害怕大詞。如果一條路能讓走的人看見家門,就不該攔著不讓喊。”
奧洛夫放下杯子,盯著秦錚。
“你做好被全球藥企圍剿的準備了?你上回說漸凍症臨床治癒,已經是炸了一顆。現在AD再炸一顆。你們這裡的房頂,還沒被掀掉,是因為人家在等你們自己摔。”
“我知道。”
“那你憑什麼這麼剛?”
“憑桂芳今天早上自己走到食堂,給我遞了個饅頭。”
秦錚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那個饅頭。咬過一口。皮上有幾道手紋。
“她沒認錯人。她說,你這孩子,天天不吃飯,先把這個吃了。一個饅頭,認人、給物、說話,三個動作。六個月前,她連自己丈夫叫什麼都費勁。現在,她怕我餓死。你告訴我,這不叫階段性的勝利,那叫什麼?”
會議室安靜下去。
奧洛夫沒再說話。過了幾秒,他拿起那杯冷咖啡,一口喝乾。
“我收回‘三個孔’的話。類器官可以再補。但這個饅頭,比孔紮實。不過,正式宣佈之前,我要和布萊恩連線。他只要皺一下眉,你們就都給我坐回來。”
“連。現在就連。”念念說。
影片接通時,波士頓那邊是晚上九點多。
布萊恩坐在家裡的舊皮椅上,身後書架堆到天花板。他穿著深灰衛衣,眼鏡架在額頭。
“這個點找我,不是小事。”
“桂芳的類器官資料出來了。”念念把鏡頭對準螢幕,“R-132啟動子甲基化從四倍降到一點七。表達恢復六十三。tau磷酸化同步下降。同步的還有海兔電生理。早川正在整理。臨床這邊,裴老師和丁老師都認為,她目前的綜合評分已經回到輕度認知障礙區間。連續三週,沒有斷崖。”
布萊恩戴上眼鏡,身子往前傾。
“發我。全部原始資料。”
“已經打包了。”
“給我半小時。不,二十分鐘。你們等著。”
影片切斷。
會議室裡,誰都沒走。
莫嫂端進來一鍋皮蛋瘦肉粥,給大家分。粥舀進碗裡,熱氣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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