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愛,複雜、矛盾,甚至帶著幾分卑微。它不是年少時那般純粹熱烈的傾慕,而是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被她的強大、她的擔當、她的護短,一點點滲透、侵蝕、最終佔據了整個心臟。
他甚至無法想象楚鳳辭死去這種事。
光是想想,都覺得不能呼吸。
她是玄逸的娘,是這個家不可或缺的支柱。
而他蘇清寒,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的命運,與這個女人,與這座王府,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楚雲瑤的信,就像一個拙劣的謊言。
時至今日,再去追究當初是誰的算計,還有什麼意義?
即便當初真的是楚鳳辭的算計,那又如何?
是楚鳳辭,給了他玄逸。
是楚鳳辭,給了他一個雖然冰冷、卻安穩的家。
是楚鳳辭,讓他在蘇家傾頹之後,依舊能以“鳳陽王正君”的身份,站在這京城權力的中心。
而楚雲瑤呢?
她在他最需要信任的時候,選擇了背棄。
在他最狼狽不堪的時候,給了他最殘忍的一刀。
如今,她卻想用一句輕飄飄的“另有隱情”,來抹去所有的傷害,來動搖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
何其可笑!
蘇清寒眼中的最後一點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封信,將它湊近燭火。
橘黃色的火焰,貪婪地舔舐著信紙的邊緣,很快,那清秀的字跡便捲曲、變黑,最終化為一縷飛灰。
他看著那縷青煙,在空氣中嫋嫋升起,然後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提起筆,飽蘸濃墨,在一方素白的宣紙上,寫下一行字。
筆鋒冷靜,沒有絲毫遲疑。
寫完,他將紙摺好,放入一個新的信封。
沒有用瑤花,也沒有任何印記。
他拉開門,門外等候的侍從立刻躬身。
“將此信,送回三皇女府。”蘇清寒的聲音,冷得像窗外的冬雪,“告訴來人,往日之事,早已過去。如今,我蘇清寒,是鳳陽王府的正君。此生,唯此一主。”
侍從接過信,不敢多言,匆匆離去。
蘇清寒站在廊下,抬頭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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