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為了接濟城外流民,連自己兒子想吃一塊桂花糕都捨不得的母親,被汙衊貪汙了三十萬兩白銀。
人證物證俱全。
荒唐,又可笑。
母親被判斬首,家中女子流放三千里,男子……充入教坊司為奴。
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走上斷頭臺,沒有流一滴淚,只是挺直了脊樑,一如她未曾被擊垮時的模樣。
只能看著姐姐妹妹們被戴上鐐銬,押上囚車,消失在漫天風雪裡。
而他被送進了那個人間地獄。
最後,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他,像一條最卑賤的野狗,踩著家人的屍骨,活了下來。
是老鳳陽王,是妻主的母親沈晗,將他從那汙泥裡撈了出來,帶回了鳳陽王府,給了他“赤焰”這個名字,讓他成為了一名暗衛。
“赤焰?”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那隻手,骨節分明,掌心帶著溫涼,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赤焰猛地回神,心臟狂跳,額角已是佈滿冷汗。
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握成拳,指甲深陷入掌心,一片冰冷。
而那隻覆蓋在他手背上的手,正源源不斷地傳來溫度,一點點驅散他心底那座冰山。
他抬起眼,對上了楚鳳辭那雙寫滿關切的鳳眸。
“妻主……”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楚雲月早已察覺到氣氛不對,她冰雪聰明,沒有多問一個字,只是站起身,對著楚鳳辭微微頷首。
“堂姐,話已帶到,我便不多打擾了。”
她識趣地告辭,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偌大的書房,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楚鳳辭沒有追問,她只是默默地牽起赤焰冰冷的手,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去溫暖他。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顫抖。
這個無論面對千軍萬馬,還是生死絕境,都未曾有過半分畏懼的男人,此刻,卻在因為一個名字,而顫抖。
良久,良久。
赤焰掌心的顫抖,終於緩緩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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