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蘇清寒的耳中。
蘇丞相,那不是他血緣上的祖母嗎?
那個在他母親被家族除名、最需要親人支援時,卻冷漠地送來一封斷絕關係書的女人。
那個在他被汙衊與原楚鳳辭有染,名聲盡毀,被整個京城唾棄時,選擇明哲保身,對外宣稱蘇家再無此人的女人。
三年前那場幾乎將他推入深淵的宴會之後,他們之間,便已經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現在,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在王爺大婚的今日?
蘇清寒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四肢百骸都變得有些僵硬。
他能感覺到,周圍無數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如同實質的芒刺,盡數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無波的神色,彷彿來人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然而,那寬大袍袖下,原本只是鬆鬆交握的手,卻在不自覺間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修剪得圓潤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用以維持他表面上的平靜。
他不能慌,更不能失態。
今天是王爺大喜的日子,他身為正君,代表的是整個鳳陽王府的顏面。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事,給王爺帶來任何一絲一毫的困擾和麻煩。
即使……即使那份被強行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屈辱和怨恨,此刻正如同洶湧的潮水,瘋狂地拍打著他理智的堤壩,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柔軟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入了他的袍袖之中。
那隻手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找到了他那隻緊握成拳、微微顫抖的手,然後用指尖,輕輕地、安撫性地勾了勾他的掌心。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暖意,順著相觸的肌膚,緩緩流淌進蘇清寒冰冷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楚鳳辭。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明明剛才還在與幾位重臣談笑風生。
卻能精準地捕捉到他一瞬間的情緒失控,並用這種最隱秘、最溫柔的方式,給予他無聲的支撐。
那攥緊的拳頭,在她的安撫下,終於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掌心裡,留下了幾個深深的、帶著血痕的月牙印記。
蘇清寒側過臉,對上楚鳳辭投來的目光。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但那眼底深處的一絲關切與安撫,卻比任何言語都來得更加有力。
他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奇蹟般地平復了不少。
他對著她,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用眼神告訴她:我沒事。
然而,蘇家的那幾個人,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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