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不斷有士兵、甚至是一些她平日裡都說不上話的統領,主動上前與她攀談。
“穆副將,這次回京,陛下定有重賞啊!”
“是啊,我聽說您弟弟讀書極好,等您加官進爵,正好能給他謀個好前程!”
一名與阿七關係不錯的年輕士兵,策馬來到她身邊,將一個鼓鼓囊囊的水囊遞給她,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
“穆副將,喝口熱水暖暖身子。這是我們營裡特地煮的薑湯。”
穆晚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看著那個水囊,看著士兵臉上毫無芥蒂的笑容,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伸出手,想要去接,那隻在戰場上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卻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不渴。”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乾澀沙啞。
“別客氣啊,穆副將,您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士兵熱情地將水囊硬塞進她懷裡。
溫熱的觸感傳來,卻像烙鐵一樣燙傷了她的皮膚。
她再也無法維持臉上的表情,猛地一拉韁繩,催動戰馬,逃也似的向前奔去。
“穆副將?”身後計程車兵不解地喊著。
冷風灌入喉嚨,像刀子一樣割著。穆晚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救命恩人?
不,她是劊子手。
這個英雄的身份,是楚鳳辭賜予她的囚籠。
她被困在其中,享受著本該屬於阿七的榮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無盡的煎熬。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或許,只有等找到弟弟,然後,在王爺面前,引頸就戮,才是她唯一的解脫。
她懷揣著這絲微弱而絕望的希望,日復一日地走著。
直到距離京城只剩下最後一日路程的那個黃昏。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悄無聲息地釘在了楚鳳辭的馬車車壁上。箭尾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筒。
是王府暗衛的最高級別傳訊。
楚鳳辭的心,猛地一沉。
她取下竹筒,倒出裡面的字條。
字條上沒有密語,只有一行蘇清寒親手寫下的、卻透著刺骨寒意的字。
”。查清部全已,點據羽黨瑤雲楚有所,外城京“
”。人此無查,羽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