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未想過,平日裡和睦相處、一同修行的師兄弟,在生死關頭,竟會如此絕情,如此輕易地拋棄宗門,拋棄曾經的情義。
可她沒有責怪他們,她只是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意。
她是清玄宗聖女,生是清玄宗的人,死是清玄宗的鬼,無論面對何等強敵,無論面對何等絕境,她都絕不會離開,絕不會妥協。
而她心中,最牽掛的,還是王楚。
她知道,所有的禍端,都因王楚斬殺趙坤而起,上界仙君要殺的,是王楚,整個修真界聯軍要討伐的,也是王楚。
王楚即便再強,也難以抵擋整個修真界的圍攻,那可是數十萬修士,數十位化神大能,上百位元嬰長老,這等力量,足以踏平任何一個宗門,足以碾碎一切反抗。
凌清鳶心中焦急萬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王楚送死。
安頓好留下的弟子與長老,凌清鳶快步走向膳堂。
膳堂內,依舊炊煙裊裊,香氣瀰漫,王楚正站在灶臺前,專注地切著青菜,刀刃落在菜板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彷彿山門外的滔天殺氣,上界仙君的無上怒火,都與他毫無關係。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動作從容不迫,神色淡然平靜,彷彿只是在準備一頓尋常的飯菜,而非面對滅頂之災。
凌清鳶走到膳堂門口,看著王楚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腳步沉重,遲遲不敢邁步。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哽咽,緩緩走到王楚身邊。
“阿楚。”
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焦急。
王楚手中的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看向凌清鳶,眼神平靜溫和,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
“何事?”
凌清鳶看著他淡然的模樣,心中更是焦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語氣急切,帶著哭腔:
“阿楚,你快走吧,趁現在聯軍還沒有發起總攻,你趕緊離開清玄宗,找一處秘境,或是遠走他鄉,隱姓埋名,再也不要回來。”
王楚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焦急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動,卻依舊平靜地問道:
“我走了,你呢?”
“我不走!”
凌清鳶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我是清玄宗聖女,我不能走,我要留在宗門,與長老、弟子們共存亡。阿楚,你聽我的,趕緊走,所有的罪責,我來承擔,我會對外宣稱,趙坤是我所殺,與你無關,與清玄宗無關,上界仙君要殺,便殺我一人,修真界聯軍要報仇,便找我一人,我來頂罪,我來扛下所有!”
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要能讓王楚活下來,她願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她也心甘情願。
在她心中,王楚是她的恩人,是她在意的人,遠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王楚看著她決絕的模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我不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