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潑灑在上海灘的大街小巷，白日里的喧囂早已褪去，唯有零星的路燈，在霧氣中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林楓騎著腳踏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離開了日租界之後，林楓徑直朝著安全屋的方向行駛，為了防止被人跟蹤盯梢，他催動了明察秋毫，瘋狂掃描，確定安全之後，他這才來到安全屋。
林楓翻身下車，將腳踏車停在牆角的陰影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車鎖，這才推開門閃身進去，反手將安全屋的門閂牢牢插上。
安全屋裡沒有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欞，灑下幾縷清輝，勉強能看清屋內的陳設。
一張木板床，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兩把椅子，再無他物，簡單得近乎簡陋。
林楓心念一動，召喚出了化妝箱，他沒有絲毫猶豫，藉著月光，迅速開始化妝。
先是用膚蠟在鼻樑上墊高了幾分，又在臉頰兩側貼上貼片，讓原本俊朗的臉型變得粗獷起來；再戴上一頂灰撲撲的鴨舌帽，粘上濃密的絡腮鬍，最後換上一身粗布短褂，腳上蹬著一雙千層底布鞋。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原本那個穿著深藍色和服、溫文爾雅的“張學松”，就變成了一個滿臉風霜的鄉下漢子。
林楓對著鏡子照了照，確認連自己都認不出這副模樣，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將換下的和服和化妝工具重新收入系統空間，又檢查了一遍屋內外，這才拉開門，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現在要立刻去老城小賣部，傳遞情報。
既然知道了青蛇身份，可肯定要儘快揪出來消滅，免得夜長夢多。
老陳的小賣部，在公共租界一條更偏僻的巷子裡，是個只有幾平米的小鋪子，賣些香菸、火柴、醬油醋之類的日常雜貨，也是林楓在上海灘的一個重要聯絡點。
此刻早已過了打烊的時間，鋪子的門板緊緊關著，裡面一片漆黑。
林楓走到門口，沒有敲門，而是用手指關節，輕輕敲了敲門板，節奏很有規律——三長兩短，再三長。
這是他和老陳約定的暗號，其他人絕不會知道。
屋內，原本已經躺在床上的老陳，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年近五十，身材瘦小，臉上佈滿了皺紋，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糟老頭子，但誰也不知道，他居然是大名鼎鼎軍統特工“孤狼”、“孫悟空”的聯絡員。
聽到敲門聲，老陳的第一反應就是警惕。
他悄無聲息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緊緊握在手中，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後，壓低了聲音，沉聲喝問：“誰啊？深更半夜的。”
林楓沒有回答，而是又敲了一遍門板，還是三長兩短三長的節奏，隨後才開口，聲音刻意壓得沙啞：“老闆，我買包煙。”
老陳的耳朵動了動，眼神里的警惕稍稍褪去，但依舊沒有放鬆：“買什麼煙？鋪子早關了，要買買明天來！”
“我要哈德門，”林楓的聲音依舊沙啞，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要去年的陳貨，受潮的那種。”
這是接頭的暗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