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瀾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肘搭在床沿，正靜靜看著他甦醒。
剛剛甦醒的顧雲峰，大腦還有短暫的混沌卡頓。
昏迷前秘境絕境、結界破碎、孤身死守鎮龍印的畫面，和意識模糊之際相認的片段交織在一起。
他一時分不清之前那句“老大”的相認，到底是自己重傷產生的幻覺，還是真實發生的事實。
身體內的力量充盈飽滿，經脈通暢無礙，枯竭的神魂也休養恢復了大半。
周身沉重刺骨的陰煞疲憊盡數消散，渾身輕鬆無比。
他下意識撐起虛弱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遲疑，按照今生職場的官方稱謂，輕聲開口道：
“洛雲瀾同志……”
話音剛落，洛雲瀾眉梢一挑，清冷的眼眸沒好氣地斜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嗔怪，尾音輕飄飄的開口道：
“怎麼？睡了一天一夜，失憶啦？”
顧雲峰動作一頓，心臟輕輕一顫，眼底浮出幾分茫然。
“你是不是忘了，是誰救的你？”
洛雲瀾微微前傾身子，湊近病床，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直白的調侃。
“剛才秘境裡，是誰奄奄一息，靠在我肩頭喊我老大的？”
“要是我沒及時趕過來兜底，你現在早就變成長白山地底的一堆白骨了。”
“怎麼？現在又開始裝糊塗，打算不認賬啦？”
她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一字一頓，輕聲喊出了那個獨屬於他們兩世、旁人無權知曉的稱呼：
“老顧！”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顧雲峰腦子裡混沌的迷霧瞬間徹底散開。
所有碎片化記憶全部串聯閉環。
秘境絕境中他瀕臨力竭，她破空而來，空間刃斬殺偷襲的邪修，溫潤的治癒靈力，他靠在她肩頭昏睡、無意識的夢囈……
這一切竟然全部都是真實發生的過往。
不是幻覺！
歷經兩世，他們終於在這一刻相認。
顧雲峰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眼前的女子，眼底積壓兩世的思念、隱忍、孤寂和慶幸瞬間翻湧上來。
他那平日裡沉穩剋制、波瀾不驚的眼底，第一次泛起肉眼可見的細碎波瀾。
他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停頓兩秒，才啞著嗓子慢慢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沒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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