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近距離親眼目睹,他才真正知曉,自己還是低估了她。
這般瞬息制敵的速度與力道,這般收放自如、精準拿捏分寸的實力,哪怕是他自己全力以赴,也絕對做不到。
他身邊這群兄弟,個個都是京城圈層裡的頂尖青年,有家世、有身手、有底氣,絕非庸碌之輩,可在洛雲瀾手中,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擊。
洛雲瀾靜靜立在人群中央,衣袂平整,氣息平穩,連半點波動都沒有,彷彿方才輕鬆放倒一眾青年子弟的,根本不是她。
她目光淡淡掃過滿地狼狽、暗自喘息的眾人,語氣平靜無波:“現在,還有人覺得我不近人情,還有人覺得,你們有資格來干涉我的婚事嗎?”
滿堂死寂。
倒地的眾人滿臉羞愧,垂著頭不敢應聲,站著的眾人也個個面色複雜,眼底滿是敬畏與挫敗,再也生不起半分對峙的念頭。
一場抱團造勢的鬧劇,頃刻間徹底崩盤。
所有人的底氣、不甘、執拗,都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被徹底碾碎。
洛雲瀾的目光,最終重新落回唯一還穩穩站立的孟瑾舟身上。
此刻的孟瑾舟,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執拗與意氣風發,身形微微緊繃,眼底滿是落寞、自嘲與無力。
他看著滿地狼狽的兄弟,看著眼前清冷絕世、無人可匹敵的少女,心底所有的不甘,慢慢沉澱成了極致的無力。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和她之間的差距,從來都不是家世、人脈、圈層,而是全方位、碾壓式的懸殊。
他追逐數年、執念數年的身影,從來都不在他能夠觸碰的範圍之內。
良久,孟瑾舟緩緩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疲憊,苦笑著開口:“小洛姑娘,我們……不至於鬧到這種地步吧?”
“我承認,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執念太深,不該糾集眾人私下議論,更不該生出打擾你婚禮的荒唐念頭。”
“往後我徹底放下,再也不會糾纏你的任何事,也不會讓身邊的人再造次。”
他頓了頓,眼底依舊藏著最後一絲不肯釋懷的執拗,字字沉重地問道:“我只求你一句實話。”
“我到底輸在哪了?”
“論家世,我不輸任何人;論真心,我數年如一日從未動搖;論品性,我自問坦蕩磊落,從未做過半分逾矩傷害你的事。”
“我到底哪裡不如顧雲峰?為什麼從頭到尾,你連半分機會都不肯給我?”
這個問題,在他心底盤旋了無數個日夜,從年少心動到執念深陷,他始終想不通,自己究竟差在哪裡。
若是今日得不到答案,這份執念,怕是會困他一輩子。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齊刷刷落在洛雲瀾身上,安靜等待著她的答覆。
所有人都想知道,樣樣拔尖、真心純粹的孟瑾舟,到底為何會輸給常年孤身在外、不涉京城圈層的顧雲峰。
洛雲瀾看著他眼底不甘又執拗的模樣,沒有敷衍,也沒有嘲諷,只是輕輕撇了撇嘴,嗓音清淺,道出了最直白、最無可辯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