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模糊纖細的少女虛影,在漫天金光之中,緩緩凝實輪廓,眉眼漸漸清晰。
空靈悠遠、跨越百年的輕柔女聲,再次迴盪在風雪凍土之間,這一次,嗓音褪去了蟄伏的平淡,染上了甦醒的淡漠與掌控:
“千年邪靈落幕,九州舊局終結……”
“新的時代,終於要開啟了。”
話音未落,整片毛熊遠東的天地氣運,驟然瘋狂湧動、重組、紊亂!
一場席捲兩國、顛覆正邪、牽動天下氣運的全新終局大亂,正式拉開了最核心的帷幕。
而高空雲海之上,洛雲瀾正欲轉身返程的身形,驟然一頓。
她敏銳捕捉到千里之外那股驟然暴漲、極致磅礴、遠超預估的金色氣運,眼底瞬間閃過極致的驚詫與凝重。
這尊神秘公主的命格力量,竟然在邪靈覆滅的瞬間,完成了徹底蛻變!
它蟄伏百年,等的從來不是邪靈的獻祭繫結。
它等的,是千年舊局落幕,天下氣運洗牌的,全新契機!
公海之上,晚風捲著細碎的海鹽氣息漫過虛空。
洛雲瀾靜靜俯瞰著徹底歸於平靜的海面,眼底最後一絲對舊局的牽絆徹底消散。糾纏數年的沈靜雯、蟄伏千年的淵門邪靈,一夕之間盡數覆滅,壓在九州山河頭頂千年的陰翳,終於被徹底撥開。
身旁的顧雲峰鬆了渾身緊繃的靈力,周身凜冽的殺伐氣褪去,又恢復了往日溫潤沉穩的模樣。他側頭看向身側少女清絕的側臉,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卸下重負的鬆弛:“總算是徹底了結了,往後境內,再也沒有淵門的隱患暗中作祟了。”
“嗯。”洛雲瀾輕輕應聲,語調清淡,眉眼間難得染上幾分閒適,“舊的麻煩清零,我們也該好好喘口氣了。”
兩世廝殺博弈,今生步步為營,她始終被棋局、陰謀、戰亂裹挾,從未有過片刻真正的安穩。如今境內塵埃落定,所有暗中牽制、算計他們的棋子盡數落幕,壓在心頭的千斤重擔,驟然輕了大半。
顧雲峰望著她眼底難得的柔和,唇角微微揚起淺淡的笑意:“接下來,就只剩京城的婚事,和遠東那邊的未知變局了。”
“婚事簡單。”洛雲瀾轉頭看向他,眸光澄澈透亮,語氣隨性淡然,“不用大操大辦,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鋪張浪費。”
她本就不喜世俗繁瑣的排場,兩世見慣了山河動盪、生死別離,對世人追捧的盛大婚禮、奢華儀式,從來沒有半分嚮往。
於她而言,相守從不是做給外人看的形式,是兩世不離不棄的羈絆,是往後歲歲年年的安穩陪伴,遠比任何盛大儀式都來得真切。
顧雲峰全然依著她的心意,溫柔頷首:“都聽你的,你想怎麼安排,就怎麼來。”
他從不在乎外界的排場與議論,世人豔羨的世紀婚禮、頂級聯姻的風光,他統統不屑一顧。
他想要的,從來只有洛雲瀾一人。
只要能名正言順和她相守餘生,哪怕只是簡單辦一場家宴、告知至親好友,於他而言,便是此生最圓滿的喜事。
洛雲瀾看著他全然遷就的模樣,心底暖意微動,輕聲道:“我們現在回京吧。”
在外奔波數日,接連應對龍脈亂象、公海獻祭殺局,也算徹底告一段落。
是時候回去,把世俗最後的瑣事敲定,徹底安頓好身後所有煙火牽絆,才能毫無牽掛地奔赴毛熊遠東,直面那尊甦醒的神秘命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