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瀾的心神高度集中,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紋路波動。方才青銅鼎煉化萬古殘魂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那尊暴戾偏執的女君殘魂明明已經魂飛魄散、本源盡消,沒有留下半點戾氣殘渣,可這具少女的神魂深處,偏偏藏著一抹極淡、極隱秘的印記,蟄伏在本源最底層,騙過了所有人的感知。
連青銅鼎的鎮邪之力,都沒能徹底清掃乾淨這一絲隱患。
“真的藏得很深啊。”
洛雲瀾低聲呢喃,眼底凝著審慎的冷光,指尖微動,小心翼翼描摹著那道近乎透明的契約紋路。
這紋路不沾殺伐戾氣,沒有命格波動,安靜得彷彿與生俱來,若是尋常修行者探查,只會當做普通人的神魂本源肌理,根本察覺不出異常。也正是因為這份極致的隱蔽,它才能在殘魂覆滅、氣場清零之後,依舊安穩蟄伏在少女識海之中。
顧雲峰靜靜立在身側,時間異能微微鋪開,封鎖著整片空間的時空軌跡,杜絕任何突發驚擾。他看著洛雲瀾專注的模樣,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還沒查清楚是什麼印記嗎?看著很棘手的樣子。”
“是共生契約印記。”
洛雲瀾緩緩收回功德微光,抬眸看向他,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忽視的嚴肅:“不是剛才那尊殘魂臨時締結的,是很早之前就烙印在她神魂裡的。剛才殘魂奪舍,只是順著這道早已存在的契約,順勢依附上身而已。”
顧雲峰眉頭驟然擰緊:“也就是說,在索菲亞喚醒這些殘魂之前,這小姑娘就已經被盯上了?”
“對。”
洛雲瀾輕輕頷首,眸光落回地上昏迷的少女身上,緩緩說道:“這道印記,就是其餘八位萬古女君尋找適配宿體的定位錨點。只要印記還在,不管我們把她護得多好,隱匿得多深,剩下的那些執棋殘魂,遲早都會順著氣息找過來。”
“而且這道印記很特殊,不侵蝕神魂,不影響心智,平時毫無動靜,只有在萬古命格殘魂靠近、或者天地亂世氣運湧動的時候,才會被啟用。”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篤定:“所以,這道印記必須徹底清除,一點殘留都不能有。不然的話,這裡永遠都是一處破綻。”
顧雲峰聞言,心頭沉甸甸的,輕聲追問:“能徹底清乾淨嗎?會不會損傷她的神魂?”
“可以清除,就是要費點心神。”洛雲瀾語氣稍緩,“只是清除之後,我們也不能徹底放心。這小姑娘的情況太特殊了,後續必須長期觀察。”
“誰也不知道這道契約蟄伏了多少年,背後還藏著多少隱秘,留著她在暗處,反而能幫我們盯著其餘執棋者的動向,以防不測。”
這話一齣,顧雲峰瞬間理清了其中的利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是一場絕佳的守株待兔。
九大萬古女君盡數現世,殘魂四散全球,他們漫無目的搜尋,終究效率有限。可這個身上帶著專屬定位印記的少女,就是天然的誘餌。
其餘蟄伏的殘魂,必然會接二連三循著印記找來。只要他們暗中看護、伺機埋伏,每一次來人,都是他們狩獵煉化、積攢底牌的機會。
“我懂你的意思了。”顧雲峰看著昏迷的少女,語氣柔和了些許,“她能硬生生扛住萬古殘魂的奪舍撕扯,心性和命格都遠超常人,絕非普通凡人。”
“若是能好好引導,讓她主動配合我們,絕對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比我們盲目地毯式搜捕要穩妥太多了。”
洛雲瀾唇角微揚,輕輕應道:“嗯,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先把她喚醒吧,有些事情,必須讓她本人清楚知曉。經歷過一次生死神魂博弈,她的心智已經徹底成熟,也有資格知道這個世界隱藏的真相了。”
話音落下,洛雲瀾緩步走到少女身側,蹲下身來。
她收斂了周身所有冷冽鋒芒,指尖凝起一縷溫和純粹的神魂滋養之力,輕柔地探入少女的經脈與識海。
剛才她已經用木系異能修復了少女受損的肉身,此刻殘存的神魂透支、識海虛弱,正被這縷溫潤的力量一點點撫平、修補、穩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