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純粹的自然戾氣,也不是普通人的負面情緒。
是被執棋女君煞氣侵染、被刻意馴化過的氣息!
是她們留在美洲本土的外圍棋子!
洛雲瀾前行的腳步驟然一頓,周身鬆弛的氣息瞬間收斂,心底警鈴大作。
洛雲瀾沒有立刻回頭探查,也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神色,依舊維持著從容夜遊的姿態漫步在街頭,眼底卻已然寒霜密佈。
她不動聲色地鋪開神魂感知,順著那縷稀薄的煞氣溯源而去,層層撥開人流的遮蔽和夜色的遮掩。
百米之外,街角一處露天咖啡館的陰影卡座裡,一道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寬簷禮帽的纖細身影,靜靜坐在暗處。
那人全程垂著頭,側臉隱匿在帽簷的陰影之中,看不清具體容貌,周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完美融入周遭的人群,沒有半分異常。
洛雲瀾緩步前行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臉上依舊維持著方才淡然閒適的夜遊姿態,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百米之外的窺視。
她心底卻早已飛速推演盤算,一條條清晰的計劃瞬間鋪展開來。
她很清楚,此刻絕對不能貿然動手。
青銅鼎雖已幫她鎖定了北美大陸四位執棋女君大致的蟄伏方位,可四人盡數化整為零、四散藏匿,各自佔據一片疆域暗中佈局,警惕性早已拉到極致。
眼下她若是貿然拿下這枚外圍棋子,動靜哪怕壓得再小,也必然會驚動暗處蟄伏的主人。
一旦打草驚蛇,四位本就謹慎多疑的執棋者會立刻再度轉移藏匿地點、銷燬所有佈局痕跡、徹底封鎖煞氣軌跡。
到那時候,想要再精準鎖定她們的位置、逐一清算萬古恩怨,只會難如登天。
“既然你們特意留下眼線盯我,那我便順著你們的視線,好好看看你們的底牌。”
洛雲瀾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冷弧,心底已有定數。
她此次跨海而來,本就是為了亂局破棋,而非莽撞廝殺。
現在最穩妥的法子,就是不動聲色,假裝全然未曾察覺對方的監視,任由這枚棋子暗中窺探、暗中報備。
與此同時,悄然佈下自己的眼線,反向追蹤溯源,順著這枚小棋子,挖出潛藏在紐約城內的所有外圍勢力,甚至順勢摸到幕後執棋者的真正藏身之地。
念頭落下,洛雲瀾的指尖藏在衣袋之中,極輕地微動了兩下。
沒有磅礴靈力湧動,沒有顯眼的術法光芒,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未曾掀起。
無數細如塵埃、通體近乎透明的靈蠱,順著她的指尖悄然飄散而出。
這些靈蠱是她歷經萬古棋局馴養的專屬眼線,體型微渺到極致,能完美隱匿在晚風、人流、光影之中,肉眼完全無法捕捉,尋常術法探查也無從察覺。
緊隨靈蠱之後,幾隻羽翼輕薄、通體墨黑的靈羽飛鳥,藉著高樓遮擋的夜色掩護,無聲振翅升空。
飛鳥氣息與城市夜鳥毫無二致,速度極快,落地無聲,是她最穩妥的遠距離追蹤眼線。
一眾靈蠱四散鋪開,密密麻麻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籠罩了整片街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