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沉在無邊的霧裡,沒有光,沒有聲音,連 “自己” 的輪廓都模糊得抓不住。四肢像灌了鉛,又輕得像飄在雲裡,分不清是冷是暖,只陷在一片軟綿綿的虛無裡,連呼吸都慢得像要停住。
直到熟悉的聲音穿進迷霧,不是刺耳的,是溫暖的,就像一道光照進心裡,“媽媽”,“媽媽”,“塞西莉亞”,“塞西莉亞”,“塞西莉亞大人”。
那聲音像根細弱的線,輕輕勾住了散在霧裡的意識。先是指尖動了動,接著眼皮顫了顫,眼前的黑暗裡慢慢透出一點模糊的光。再聽那一聲聲呼喚比剛才更清晰些,帶著熟悉的溫度,塞西莉亞喉結無意識地滾了滾,終於攢著力氣,把眼皮掀開一條縫。
“齊格飛,琪亞娜,琪亞娜,德麗莎,綺羅。”
隨著眼前的混沌逐漸撥開,先是模糊的色塊漸漸有了輪廓,再是邊緣的線條一點點變得清晰,直到最後,塞西莉亞終於看清了在迷糊之中呼喚她的一個個熟悉的身影,下意識地一個個叫出她們的名字,一時間也沒有注意到怎麼有兩個女兒。
意識還很模糊,記憶也是混亂不堪,塞西莉亞只記得自己好像死在了西伯利亞這件事,不過下一秒,看著朝她擁抱過來的身影,還是下意識地張開了雙臂。
“塞西莉亞!”
“媽媽!”
時隔多年,終於再次聽到那熟悉的呼喚她們名字的聲音,齊格飛和幽蘭黛爾終於按捺不住激動的心,張開雙臂,朝那個他們一直眷戀的身影抱過去,順便把第一次見母親有些不知所措的琪亞娜一起推了上去,一家四口就這麼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真是感人的重逢呢。”
希兒看著一家人眼含熱淚相擁在一起,也是忍不住流出了感動的淚水,每當這個時候,希兒就會無比慶幸她能夠擁有這種改變悲劇的能力。
“嗚嗚嗚嗚嗚嗚嗚~沒想到我還可以再看到塞西莉亞大人,真是太好了。”
時雨綺羅眼眶猛地紅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下來,鼻涕也跟著湧上來。她顧不上找紙巾,手指下意識攥住身旁艦長的衣角,把臉埋進去蹭了蹭,淚水鼻涕混著蹭在布料上,肩膀還一抽一抽地發顫,聲音也有些模糊不清。
“真是謝謝你啊,艦長。”
艦長本來也沉浸在感動之中,心裡的熱意還沒散,就感覺衣角被用力拽住,緊接著一片溼意透過布料滲過來,他愣了愣,低頭就看見時雨綺羅把臉埋在自己衣服上蹭眼淚鼻涕,瞬間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祖宗,有你這麼感謝的嗎 —— 算了,你開心就好。”
艦長無奈只能把衣服脫下來丟給時雨綺羅拿去擦眼淚鼻涕,並掏出一件新的換上,不過一點感動之情都生不出來了,於是他肘了肘一旁同樣眼眶發紅的德麗莎,問道。
“德麗莎你怎麼不上去抱抱啊?”
“雖然我也很想上去抱抱塞西莉亞,不過現在這個時間是留給他們一家子的。”
德麗莎瞥了一眼艦長,隨後又把目光重新放到被女兒和丈夫抱在一起的塞西莉亞,嘴角洋溢著幸福的笑意。
真好啊,沒想到有一天可以和你再次見面,塞西莉亞。
······
“原來是這樣啊,沒想到這些年來發生了這麼多事,明明對我來說就像是睡了一覺一樣。”
在意識清醒過來後,塞西莉亞也是從父女三人口中知道了她死去的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於是她溫柔地看向有些緊張的琪亞娜,將她輕輕地拉進懷裡,聲音像浸了溫水一般,身上閃爍著母性的光輝。
“琪亞娜不用緊張哦,你也是我的女兒哦,所以大膽一點吧,你也可以叫我媽媽,對我隨便撒嬌吧。”
“唔,媽媽!媽媽!!媽媽!!!”
塞西莉亞溫柔的話語擊破了琪亞娜內心的顧慮,她忍不住把臉埋進塞西莉亞的懷裡,一遍一遍叫著‘媽媽’,塞西莉亞也溫柔地回應著琪亞娜的每一聲呼喚。
“綺羅,好久不見,真高興能再次看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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